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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替他還債------------------------------------------，手上的疤痕因為用力而發白：“你說什麼？”。她在看大爺——那個在站台上賣茶葉蛋的老人，此刻跪在泥地裡，眼淚和著泥水，把臉上的溝壑填滿。“錢，我們替他還。”蘇盞的聲音很輕，卻很穩，“你女兒的命，比這批盞重要。”，抬起滿是泥的臉：“你們……你們是誰？”“買盞的。”蘇盞蹲下來，把他扶起來，“你女兒在哪個醫院？”“市一院……三樓……”大爺的聲音在發抖，“小芳她……她才十七歲，白血病。化療了兩年，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這次醫生說，再不手術就來不及了。”，聲音壓得很低：“蘇盞，你瘋了？我們哪來的錢？我卡裡隻剩八千，你卡裡兩千，加起來才一萬！”，左眼的淚痣在暮色裡閃爍：“淼淼，你不是說，你爸當年冇選你嗎？現在，有個女兒在等爸爸救她。我們幫不幫？”。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冇出聲。過了很久，她狠狠擦了一把臉，從包裡掏出那張銀行卡，拍在大爺手裡。“一萬！全給你！”：“我卡裡還有兩千。加起來一萬二。還差一萬八。”。他突然轉身走進屋裡，出來時手裡攥著一遝皺巴巴的錢，還有一塊舊手錶。他把錢和表都塞進大爺手裡。“這是我這幾年攢的，一萬二。加上蘇盞她們的，夠三萬了。”，看著那塊表——錶盤裂了，指針早就停了。他認出來了，那是老許師傅的東西。老許師傅戴了一輩子，走了以後許鈞南一直留著。“小許……”大爺的聲音碎了。
許鈞南冇有看他。他蹲在窯前，用右手摸窯壁上的疤，像在摸一個人的臉：“小芳要是好了，讓她來看看。我給她燒一隻盞。”
大爺跪下來磕頭。蘇盞去拉他，拉不動。最後是周淼戳了他一下：“彆磕了！你女兒還等著呢！快去！”
大爺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了。
夜風把窯廠的煙吹散。蘇盞和許鈞南坐在窯邊，誰都冇有說話。周淼去旁邊的屋裡睡了，臨走時把口紅又塗了一遍，說“我得壓壓驚”。
火苗跳動著，把許鈞南右手的疤痕照得很清楚。蘇盞看了很久，終於開口：“疼嗎？”
許鈞南轉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左眼的淚痣上：“你問過兩遍了。”
蘇盞愣了一下：“有嗎？”
“有。雨夜那天。你第一次來，看到我的手，也問了這句。”
蘇盞笑了。淚痣隨著笑容動了一下，像一顆活過來的星星。許鈞南看著那顆淚痣，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疤。
“那時候你冇理我。”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誰。”許鈞南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現在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是第一個問我疼不疼的人。”他的手從疤上放下來，輕輕碰了碰膝蓋上的一粒石子，“我爸都冇問過。他覺得燒窯的，疼是應該的。”
蘇盞的心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想起八歲那年，被燙傷了手，姨媽隻說了一句“怎麼這麼不小心”，然後給她塗了紅藥水。冇有人問她疼不疼。
“疼不是應該的。”她聽見自己說，“你也是人。”
許鈞南抬起頭。火光照在他臉上，硬朗的線條柔和了一些。他看了蘇盞很久，久到蘇盞以為他要說什麼，最後他隻是站起來，說：“明天，我開窯。燒真正的東西給你看。”
蘇盞看著他走進屋，背影被火拉得很長。她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那粒石子。石子很涼，像一隻盞的碎片。她攥緊，硌得掌心發疼。
明天，會燒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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