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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業導遊，被迫營業------------------------------------------。蘇盞縮在角落的舊沙發裡，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左眼下方那顆淚痣在暗處若隱若現。她已經盯著手機看了十分鐘，螢幕上是前男友發來的婚禮請柬。“誠邀蘇盞小姐出席李明先生與張薇女士的婚禮。”。她認識這個名字。三年前，李明說“蘇盞，你太悶了，跟你在一起冇意思”，轉頭就跟張薇在一起了。那時候蘇盞想，大概是自己不夠好，不夠有趣，不夠讓人記住。，彈出一條訊息：供應鏈抱歉，這批貨發不了，你們另找下家吧。，門就被撞開了。周淼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嘴裡叼著冇來得及塗的口紅，手指戳著她的肩膀：“蘇盞！好訊息！有人下單了！10單！咱們的9塊9建盞終於有人買了！”，把手機塞進沙發墊底下，摸了一下空蕩蕩的無名指——那裡曾經戴過母親的銀戒指，後來為了買建盞資料當掉了。“是嗎？”她扯出一個笑。：“你臉怎麼白了？誰給你發訊息了？”“垃圾簡訊。”蘇盞站起來，“直播吧。”：7人。，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家人們，這隻油滴盞隻要9塊9！某寶同款99，我們隻要9塊9！哪怕是拿來當菸灰缸都值回票價！上車！”，手裡捧著那隻醜醜的建盞。釉麵粗糙，斑紋雜亂，一看就是電燒的化學釉。胎土也不對，不是建陽鐵胎。她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釉麵，涼涼的，像死去的石頭。：“來，你既然懂，你來介紹。”，手在發抖。在線人數還是7人。“我……”她深吸一口氣，捧起那隻盞，左眼的淚痣在燈光下格外清晰，“你知道嗎，這不是油滴盞。這是兔毫變異的雜色釉。”
周淼的臉在鏡頭外變了。
蘇盞冇有理她，繼續說，聲音卻越來越輕：“你們看這斑紋，雜亂無章。這說明匠人在燒製時，窯火溫度冇控製好。它燒壞了。”
彈幕飄過：“這主播有點東西。”“9塊9還挑啥？”
蘇盞的眼眶突然紅了。她想起八歲那年，被丟在姨媽家。姨媽的餐桌上永遠隻有三個菜——表哥兩個，她一個。她學會不爭不搶，因為爭了也冇人看見。就像這隻盞，燒壞了，就被當成破爛賣。
“但在宋代，這種‘瑕疵’叫‘窯變’。”她的聲音哽嚥了，“古人覺得，這不是壞了，是窯神爺在杯子上作畫。這黑色的釉麵，像不像暴雨來臨前的夜空？而這些雜亂的毫紋，就像被狂風撕碎的請柬——你們知道嗎，有時候，燒壞的盞，比完美的更有故事。”
眼淚掉下來，落在盞裡。左眼的淚痣沾著淚光，在鏡頭下閃了一下。
彈幕炸了：“我靠，她怎麼哭了？”“這主播有故事！”“買了！為了她的眼淚也得買！”
“叮咚！叮咚！叮咚！”訂單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在線人數從7跳到187，再跳到1287，然後是5000。
周淼猛地抱住她：“我告訴你！我們火了！蘇盞，你哭了？”
蘇盞擦眼淚，淚痣還在發光：“冇有。風大。”
兩人累癱在沙發上。周淼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什麼？供應鏈那邊說……這杯子是假的？發貨會被市場監管局抓？”
蘇盞愣住，手機從沙發墊下滑出來，螢幕亮著——婚禮請柬。
周淼撿起來，看著螢幕，聲音發抖：“蘇盞……你要結婚了？新郎是李明？那個甩了你的李明？！”
蘇盞冇有回答。她隻是盯著窗外，外麵是建陽的方向。她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她知道，如果繼續在這裡等，就永遠等不到被看見的那天。
手機又震了一下。一條新訊息，冇有署名：“聽說你在找真的建盞？建陽有個瘋子，燒了一輩子，誰也不賣。他叫許鈞南。”
蘇盞盯著那個名字，慢慢攥緊了手機。窗外的夜色濃得像釉，她左眼的淚痣在暗處微微發燙。
“許鈞南。”她輕聲唸了一遍。
這個字，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她不知道，這一念，會盪開怎樣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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