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天成聖 第2章

第2章 後山的拳腳------------------------------------------。，混著粘稠的濕潤，包裹著每一寸肌膚，浸透骨髓。，彷彿一片隨時會徹底消散的羽毛。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自己骨骼與嶙峋崖壁刮擦、折斷的可怕悶響，由近及遠，最終被一聲沉重的、**砸進某種軟韌緩衝物的“噗通”聲取代。。，是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年的厚重腐爛落葉層，混雜著淤泥，散發出濃烈的腐朽與潮濕氣味。這救了夜辰一命，但也僅此而已。。，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嘴裡不斷有溫熱的液體湧出，帶著鐵鏽的腥甜。左臂和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完全失去了知覺。，或許是腫了，或許是被血糊住了。隻有一片模糊的、跳動的暗紅色光影。。，冰冷地烙在他的意識裡。。，瞬間蔓延，啃噬著所剩無幾的清明。？，就要像條野狗一樣，死在這無人知曉的汙穢崖底？、辱我、踩著我血肉歡笑的人，卻能高高在上，奪我資源，斷我生路？

王莽那張獰笑的臉，李執事那譏誚的嘴角，王淩霄那高高在上的陰冷目光……還有更深處，家族長老們冷漠的宣判，未婚妻決絕離去的背影……

一幅幅畫麵，走馬燈般在瀕臨潰散的意識中閃現。不是溫馨的回憶，全是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淩遲著他最後的神魂。

恨！

滔天的恨意，混合著鮮血，在胸腔裡燃燒，幾乎要將他從內而外焚成灰燼！

他想起了父親模糊的溫暖手掌，母親哼唱的模糊歌謠，那是早已褪色、幾乎被遺忘的遙遠光亮。想起了爺爺夜孤城，那個在他“廢掉”後，唯一還試圖挺直脊梁為他說話，卻最終在族老壓力下黯然神傷、鬱鬱而終的老人。

“辰兒……好好活……”

爺爺臨終前乾枯的手抓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是深深的無力與愧疚。

活？

怎麼活？

像螻蟻一樣，被人隨意踐踏，奪走一切，連最後的念想——那枚父母留下的普通石珠都要被搶走，然後像垃圾一樣踢下懸崖？

不！

這不是活！這是煉獄！

“呃……啊——！”

一聲嘶啞的、如同困獸瀕死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帶著血沫。

意識在沉淪，但那股恨意，那股不屈，那股要將一切不公都撕碎的狂暴執念，卻如同迴光返照，猛烈地燃燒起來！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墜入永恒黑暗的刹那——

燙！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猛地從他胸口炸開！

不是外在的溫暖，而是彷彿源自靈魂深處，源自血脈源頭，滾燙、熾烈、帶著古老蒼茫的悸動！

是那枚石珠！

那枚被王莽扯走、本該遺落在懸崖之上的灰撲撲的石珠！

它竟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的胸口，緊緊貼在皮膚上，甚至……彷彿微微嵌入了他胸骨之間！那根斷裂的灰色繩子早已不見，但石珠卻彷彿生了根，與他血脈相連。

滾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彷彿一顆微型的太陽在他心口燃燒。與此同時，他吐出的、流淌出的鮮血，凡是觸及石珠的部分，都詭異地被吸收了進去，不留絲毫痕跡。

石珠那灰撲撲的表麵，開始浮現出極其細微、複雜到令人眩暈的暗金色紋路，一閃而逝。

更多的資訊，不是通過聲音或文字，而是直接如同洪流，蠻橫地衝進他即將潰散的識海！

“鴻…蒙…”

“葬…送…”

“歸…一…”

破碎的字節，浩瀚的意念，夾雜著無儘的混沌景象：天地未分，一片蒼茫，有巨神開天，有魔神泣血，有萬物生滅，星辰輪迴……最終，一切歸於寂滅，又在寂滅中，一點靈光乍現，演化鴻蒙。

一幅玄奧到無法理解的經絡運行圖，深深烙印進他的神魂。那並非他認知中任何已知的功法路徑，霸道、詭譎，充滿了吞噬與毀滅的氣息，卻在毀滅的儘頭，隱隱指向一絲不可思議的…新生？

一部古樸的、彷彿由混沌之氣凝聚的經文虛影，懸浮在他意識深處，封頁之上，兩個猙獰狂放、看一眼就令人神魂刺痛的古老道文，赫然是——

《葬天》

“轟——！”

彷彿開天辟地的巨響在靈魂中炸開！

夜辰那本該消散的意識，被強行凝聚、拉扯，墜入了一個難以言喻的所在。

不再是無邊的黑暗和劇痛。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無邊無際的虛空。冇有上下左右，冇有時間空間的概念，隻有最原始的、混沌的“無”。

而在他的“腳下”（如果這感覺能稱之為腳下），有一小片“實地”。大約隻有一丈見方，土地呈深邃的玄黑色，散發著厚重、古老的氣息。這片小小土地的中心，有一窪清澈見底、不過臉盆大小的水潭，水潭上方氤氳著乳白色的霧氣，那霧氣僅僅是吸入一絲，就讓他殘破的靈魂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泰與渴望。

更奇異的是，這片小小天地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他殘留的、對外界身體的模糊感知告訴他，外界的自己可能隻過了一瞬，但在這裡，他的思維彷彿被加速了。

十倍？或許更多。

“這裡……是那石珠內部？”一個明悟自然而然產生。

鴻蒙珠！

這枚被家族視為頑石、被王莽鄙夷為破爛的珠子，竟內蘊一方初生的鴻蒙空間！

狂喜，如同岩漿般衝破了他所有的痛苦與絕望！

絕處逢生！不，這是逆天改命！

“《葬天經》……鴻蒙空間……”殘存的意識瘋狂地吸收著那股浩瀚資訊流中的碎片，“吞噬萬物……逆反鴻蒙……葬送……一切……”

他不懂，但他抓住了最核心的一點：修煉！變強！報仇！

外界身體瀕死，但在這裡，他的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和……饑餓！

他“看”向那窪靈泉和氤氳的靈氣霧，遵循著烙印在神魂中的《葬天經》入門法訣，開始嘗試引導。

起初毫無動靜。他的“身體”在這裡隻是虛影，是意識體。但當他運轉那玄奧的功法路線時，整個小小的鴻蒙空間，微微震顫了一下。

下一刻，那靈泉上方的乳白色靈氣霧，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化作一縷縷細絲，瘋狂地湧入他意識虛影的“口鼻”，甚至直接從全身毛孔鑽入！

“呃！”

無法形容的感覺！

那不是溫和的滋養，而是狂暴的沖刷、撕裂、然後重組！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混沌之刃，在他虛擬的經脈中開拓、穿刺。痛苦甚至比肉身墜崖更甚，但這痛苦中，卻伴隨著一種打破枷鎖、力量重生的極致快感！

他“看到”，自己那在外界被判定為“偽靈根”、淤塞不堪的虛擬靈根投影，在這霸道精純的“鴻蒙靈氣”沖刷下，表麵的斑駁與滯澀被粗暴地撕開、湮滅！露出的內裡，並非低劣的雜色，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的混沌灰色，其上，隱隱有微不可察的暗金紋路閃爍。

鴻蒙道體！被封印的鴻蒙道體！

功法資訊中的碎片讓他明悟。不是靈根廢了，而是這具身體太過特殊，尋常靈氣根本無法驅動，反而形成淤塞假象。唯有這鴻蒙靈氣，才能喚醒其真正的威能！

“哢嚓、哢嚓……”

虛擬的經脈被拓展，意識體在靈氣灌輸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外界那瀕臨崩潰的肉身，似乎也與這空間產生了神秘聯絡，破碎的胸腔內，那枚緊貼胸骨的鴻蒙珠，散發出溫潤的光芒，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暖流滲出，勉強護住了他心脈最後一縷生機，並開始極其緩慢地修複最致命的創傷。

修煉無歲月。

在這時間流速不同的空間裡，夜辰忘卻了一切，隻剩下本能地吞噬靈氣，運轉《葬天經》。他的意識體越來越凝實，虛擬的修為境界開始瘋狂攀升。

煉氣三層……三層巔峰……

“轟！”屏障破開，煉氣四層！

靈氣灌注不止，向著更深處衝擊。

煉氣四層巔峰…煉氣五層！

勢如破竹！

煉氣五層巔峰…煉氣六層！

直到意識體傳來飽和的脹痛感，虛擬的經脈隱隱作痛，他才猛地從那種瘋狂修煉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他“站”在那一小方鴻蒙靈土上，意識體凝實如真人，舉手投足間，彷彿蘊含著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力量。雖然隻是意識空間的感覺，但他知道，這反饋到真實肉身，絕不會弱！

“練氣……六層……”意識體發出無聲的震動。

短短時間，連破三層！而且根基之紮實，靈力之精純凝練，遠超他過去三年苦修的總和！這便是《葬天經》與鴻蒙靈氣的恐怖！

他“抬頭”，望向灰濛濛的無儘虛空。靈土旁邊，除了那窪靈泉，還散落著幾顆他從外界帶入的、最普通的凝血草種子，此刻落在靈土上，竟已微微抽出了一絲嫩芽，生機盎然。

這方空間，不僅時間流速不同，似乎對靈植也有奇效。

狂喜過後，是冰冷刺骨的殺意。

王莽…李執事…王淩霄…

還有那些所有冷眼旁觀、落井下石的人。

你們可知，我夜辰……回來了！

意念一動，他的意識如同潮水般從鴻蒙空間退出，迴歸那具依舊劇痛、但已不再冰冷絕望的殘破身體。

緩緩地，在堆積的腐葉淤泥中，夜辰染血的手指，動了一下。

沾滿血汙的眼睫，顫抖著，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崖底一線狹窄的、陰沉天空。以及，不遠處落葉層中，幾點幽幽的、貪婪的綠芒。

那是幾隻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低階妖獸——腐食豺，它們嗅著鼻子，涎水從尖牙縫隙滴落，正小心翼翼地包圍上來。

夜辰躺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全身無處不痛，左臂右腿依舊扭曲，但胸腔內，一股熾熱的、新生的力量在奔湧，心臟有力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讓那緊貼胸骨的鴻蒙珠傳來溫潤的暖流，修複著生機。

他看著那幾隻慢慢逼近、牙齒森然的腐食豺，染血的嘴角，一點點，扯開一個冰冷至極、猙獰如獄的弧度。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沙啞破碎的聲音，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來…得好…”

“正好…用你們的命…”

“慶我…葬天之路…重啟！”

腐食豺似乎被這充滿殺意的話語驚得一頓，隨即，獸性壓過了驚疑，最強壯的那隻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來！

腥風撲麵。

夜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