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陽光和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床上,那具沉寂了太久的身軀,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次,兩次……
然後,那雙緊閉了整整十天多的眼睛,眼瞼艱難地、緩慢地抬起,露出其下有些渙散、失焦的瞳孔。
銀白色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適應著久違的光線。
時淵……慢悠悠地睜開了眼。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隻能看到天花板上昏暗的光影。
鼻腔裡吸入的不再是意識空間中虛無的氣息,而是帶著淡淡消毒水味和陽光味道的空氣。
喉嚨乾得發痛,身體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鉛,胸口還殘留著一種悶悶的、並不尖銳卻無處不在的鈍痛。
但最重要的是——時淵感覺到了“存在”。
感覺到了身下床鋪的柔軟,感覺到了蓋在身上的被子的重量,甚至能感覺到陽光照在臉上那微微的暖意。
一種極度虛弱,卻無比真實的……“活著”的感覺。
時淵極其緩慢地、有些茫然地轉動了一下眼珠,視線艱難地聚焦,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他的房間?
他……回來了?
哥呢?
無數的疑問和一種恍如隔世般的朦朧感充斥著他剛剛甦醒、還不甚清明的腦海。
時淵下意識地想要動一下手指,卻發現連這麼微小的動作都異常吃力。
————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推開。
端著一杯溫水準備進來給時淵擦拭嘴唇的紅纓,習慣性地朝床上望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猛地僵在了門口!
手中的水杯“啪嚓”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溫水四濺!
但紅櫻根本顧不上這些,隻是死死地盯著床上,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狂喜而劇烈收縮!
紅櫻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幾聲極其短促、破碎的氣音,彷彿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下一秒,一聲幾乎能掀翻屋頂的、帶著哭腔的尖叫猛地從她喉嚨裡爆發出來:
“醒了!!!阿淵醒了!!!隊長!!老趙!!阿淵醒了啊啊啊!!!”
紅纓的尖叫聲如同警報,瞬間撕裂了據點內壓抑的平靜。
她死死地盯著床上,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狂喜而劇烈收縮,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奇蹟!
紅櫻連忙奔向時淵。
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幾聲極其短促、破碎的“阿淵…你…活了。”
下一秒,積蓄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無法抑製的哭腔:
“阿淵,混蛋!混蛋!這都幾天了,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阿淵房間外,傳出幾聲驚呼。
“什麼?!”
“砰!”(似乎是有人撞倒了什麼東西)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四麵八方驟然響起,瘋狂地湧向這個房間!
第一個衝到的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和最快速度的趙空城!
幾乎是撲到門口,當他看到床上那個真的睜開了眼睛、正茫然望過來的小孩時。
趙空城瞬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嘴唇劇烈顫抖著,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哽咽:
“ 活了就好,活了就好”
“媽的,擔心死老子了。”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
緊接著是陳牧野、吳湘南、冷軒、溫祈墨和小南!所有人都擠在了門口,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激動!
“真的醒了!”
“小南!快!”
“阿淵……”
房間裡,剛剛甦醒的時淵被這巨大的動靜和一群突然出現、情緒激動的人嚇了一跳,銀白色的睫毛輕輕顫動,渙散的目光努力地試圖聚焦,看清圍攏過來的人影,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極其微弱、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