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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莫利哀劇本中的約爾丹先生能寫出好的散文,卻並不瞭解這種文體,今天許多人正象約爾丹一樣,在運用戰略,也並不瞭解它。不過,他們同約爾丹先生不同的是,產生好的戰略要比寫出好的散文困難得多。戰略這個詞經常被使用,但實際瞭解其意義的人相對來說很少,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n\\n產生這種現象有許多不同的原因。這個用得很多的詞,長期以來隻是指一位統帥所實際使用的科學或藝術。很明顯,這種科學或藝術隻是極少數人所從事的行當。其訣竅多少采取秘傳的方式,由上一代傳授給下一代,也就是跟著著名指揮官的範例去學,就象在其他各行學習名師的手藝一樣。儘管戰爭比起其他任何手藝,是一個遠較複雜的行業,但因為戰爭的發展緩慢,所以這種向經驗學習的方式似乎就可以滿足需要了。\\n\\n但是逢到變革時期,這種傳統的傳授手藝的方法就變得不適用了。作戰行動的實施會造成許多顯然不可解決的問題,其結果是舊有思想破產,並且使整個上層社會,而不僅是某些王公或將帥,都麵臨著那個時代的戰略問題。於是,在每一個時期,都有人在戰略領域內努力研究。這種研究從根本上說是追隨著那個時代的思想主流的。例如,在文藝複興時期,人們從韋格提烏斯和其他古代曆史學家的著作內去尋找當代戰爭的秘密;到了18世紀,純理性主義又產生另外一些思想方法,後來被拿破崙出色地加以利用;在19世紀,人們仍然迷信拿破崙的成功,相信他對於那時的一切問題都能提供解答。不過在19世紀,又出現了克勞塞維茨,這位一代宗師的理論,部分是社會學,部分是哲學,其地位介乎康德和卡爾·馬克思之間。造成20世紀戰爭具有異乎尋常形式的主要原因之一就在於對這種理論作了過分浪漫化的解釋。\\n\\n20世紀是一個大變動的時代,但是在這個緊要關頭上,戰略卻蒙上了一層陰影。1914年到1918年的陣地戰,常被人用來證明“戰略破產”,但事實上,它所證明的不過是一種特殊戰略的破產而已。主要在法國(但當時的法國是非常有影響力的國家),戰略被認為是一種過時的科學,一種雖然與戰爭有關,但已趕不上時代發展的思想方法。變革看來使物質較之思想、戰爭潛力較之作戰行動、工業和科學較之哲學處於更重要的地位。這種觀點披上了現實主義的外衣。結果,“戰略家”被認為是一群趕不上時代的腐儒;一切的努力都集中在戰術和裝備方麵。可是正因為時代的發展迅速,所以這個時候更需要一種特彆高明的遠見——而隻有戰略才能產生這樣的遠見。法國人在1940年遭到軍事上的失敗,但德國人也同樣未能消化其勝利的成果;其原因是雙方對於情況的分析判斷都犯了錯誤,雙方都是在過分狹隘的基礎上進行分析判斷的。\\n\\n於是歐洲的世界霸權隨之崩潰,剩下來的是麵對麵的兩大強國,美國和蘇聯。兩大強國之間的衝突由於有了核武器而顯得更加可怕,現在已經對真正的和平與戰爭問題投下陰影,但並不能掩蓋這樣的事實,這就是能夠解決這些問題的觀念還不存在。我們隻說一切都要歸咎於新出現的核武器,但冇有真正認清,這是因為我們缺乏一種全盤性的觀念,以致不能預知和控製世事的演變。在蘇聯方麵,很早就有人企圖以馬克思主義為起點研究戰略,並在斯大林統治下,發展了一套以社會學為基礎的總體戰理論;這種理論是經不起技術發展的考驗的。在美國方麵,人們嘴上推崇克勞塞維茨,而實際上輕率地想解決完全以戰術為基礎的一整套技術問題。然而戰略這個主題畢竟太重要,它終於引起了學術界的興趣。他們循著科學發展的新趨向,開始以一種分析的體係爲基礎研究解決問題的方案。不多久,每一所美國大學都有了自己的研究機構,並都有充足的經費供其支配。研究論文大量積累,許多幾乎是故弄玄虛的抽象思想體係建立起來。然而,正是這樣,現階段最需要的全麵戰略中的某些精粹內容開始一點一點地問世了。不過,這種熱烈的思想追求對於歐洲卻難以產生影響。某些材料偶爾也有人研讀,但一般說來,歐洲人都認為隻要采用美國的術語和美國的裝備就夠了——因為人們還是相信裝備比思想重要,雖然冇有人公開承認這一點。儘管法國的雷蒙特·艾侖和英國的利德爾·哈特都是研究戰略問題的,但他們的思想對一般的人民,甚至軍人,都不曾產生影響,軍人還是隻根據技術的進步與戰術來考慮問題。但是由於核武器的出現具有壓倒一切的重要性,再加上印度支那、埃及和阿爾及利亞等戰役失敗的教訓,這多少使人們模糊地認識到,有必要更好地瞭解有關戰爭的一切現象。所以這似乎是很自然的希望:早在1915年被判死刑的戰略,現在將恢複生命並進入鼎盛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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