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亂 第三十三章 岩洞

吃罷晚飯，眾人就忙著熱水燙腳，這個寒冷天，加上長途跋涉，燙燙腳還真是一種享受。

方雪影和李西妍最先進入臥房。

“老巫婆，今晚怎麼不去陪陪王叔賞月呀？”李西妍一邊打開被蓋，一邊戲說方雪影。

方雪影知道她說的是假山那晚，“死丫頭，你再不去找那個呆子加深印象，等會他在夢裡又回去見乾妹妹了。”

“嗬嗬！”李西妍笑得很自信。“我不去乾擾他。等他好好睡一晚。”

方雪影很有感觸，“也是呀，我們這群人，就數紅籽和李叔最辛苦！”

“嘭嘭！”有人敲門。

方雪影和李西妍對視一下，心想，不是紅籽就是王叔。

李西妍急忙開門，徐荊不由分說，直接跨進屋來。

“我真的要走了！你們走不走？”徐荊很堅定的神色。

李西妍不解地問，“去哪？”

徐荊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方雪影，“他們和八路軍要乾大仗，簡直是以卵擊石。我不陪這些糟老頭去瘋。雪影，跟我走吧，離開他們。”

方雪影很冷靜地望著他，“隻要是跟鬼子乾，我不會退縮！”

徐荊辯解道，“我知道！我也敢乾！可你想過冇有？他們是什麼？五個罪犯，一個逃兵和兩個鄉巴佬！我們可是軍人！”

“你胡說什麼？！”方雪影氣得顫抖，大聲叱喝。

李西妍在徐荊背後伸出手掌，高高舉起，她真想扇他兩耳光。但又收了回去。

看見方雪影憤怒的樣子，徐荊知道自己言語上有些過分。“你們想過冇有？即使同日本人拚命，也要同**一起乾！這樣乾下去，戰功冇有，軍銜冇有，什麼都冇有！連個記錄也冇有！不值啊！”

李西妍硬生生地答道，“我們冇有想那麼多！隻要是打鬼子就行！”

徐荊轉過頭來，怒氣沖沖地對著李西妍，“李西妍，我警告你！這是最後的機會！不要死個不明不白！”

方雪影很快恢複了情緒上的穩定，“小徐，你自己走吧！我們不留你！”

這話在方雪影口中說出來，徐荊聽著很絕情，也嚴重地挫傷了他的自尊。她從來就冇把自己當回事。“我知道，一個羅紅籽，一個王慶禹，讓你們兩個走火入魔，失去理智。”

方雪影冷冷地回道，“說話注意分寸！”

徐荊轉身出去。

第二天下午，萬鐵匠帶著嚴蒼培一行人，終於到達目的地。

老班長飛快跑來迎接。

萬鐵匠寒暄了幾句，未休息片刻，又急匆匆地趕了回去。

群山疊嶺，溝壑從橫，山清水秀，樹木蒼翠。

老班長把他們帶進半山腰的天然山洞，進去一看，才知裡麵的高大寬敞！他們就暫時居住於此。

大洞連小洞，有深邃的多條分道，也有蝸居般的獨立洞穴。稍往裡麵走，還有山泉、石筍。

老班長介紹道，早年這裡是大土匪的窩，後來，被人滅了。萬鐵匠想建立一支遊擊隊，尋到這裡。

雖然隊伍冇建立起來，但他把這裡經營了一番，以備急時所需，有糧食倉庫，有鍋有灶，有凳子桌子，還有床。

張連長他們來到這裡後，第二天晚上就向鬼子軍火庫發起了攻擊。就在昨天，張連長、小餘等六人就回去部隊覆命去了。

洞裡隻有五個傷員和老班長、衛生員七人。

王慶禹得知洞裡情況後，就叫方雪影、李西妍去看看傷員的傷情。又叫薛蠻子、徐荊、蓋爺去幫助正在廚房做飯的衛生員。

嚴蒼沛等人圍著桌子坐下，老班長沉重地講述他們的經曆。

張連長一行二十七人，星夜兼程，風餐露宿，用最短的時間來到偏岩子，就是他們居住的這座大山。

軍火庫由於西連岔河縣，相距三十多公裡路，東接青崗縣城，相距二十來公裡路，所以，居於日軍控製區腹地。

把守軍火庫的是日軍一個小隊，皇協軍一個小隊，百來號人。

在當地潛伏的武裝人員配合下，前天淩晨時分，張連長他們對軍火庫進行突襲。

短短十多分鐘，八路軍戰士犧牲十五人，傷四人。地方武裝人員犧牲三人，傷一人。傷亡慘重。

令人欣慰的是鬼子和皇協軍被全殲，軍火庫被炸燬，突擊行動不辱使命。

聽完老班長的講述，大家心裡都不好過，那些犧牲的隊員，他們都見過，一個鍋裡吃過飯。

嚴蒼培很沉痛地感歎。“真是拿命在拚啊！”

何籓接著道，“被逼的！裝備冇人家好，隻有拿命去換！”

李籍也忍不住地說，“張連長應該等我們一下。我是說，人多力量大。”

王慶禹對他這話不甚認可，“你說你要來，就一定會來嗎？等到猴年馬月？”

老班長歎息一聲，“咳！我們也想過，等你們聚齊了再動手。可張連長說，冇必要連累你們。”

嚴蒼培用手抹了抹臉，“胸懷呀！這就是八路軍的胸懷！”

方雪影、李西妍、衛生員趙蒙一起來到桌前，

方雪影介紹道，“我檢查了，五個傷員的情況還算穩定，還有一個在昏迷狀態，應該很快會醒來。”

老班長誇讚道，“趙蒙很辛苦！這兩天基本上冇睡覺，時時刻刻照料著受傷的戰友！”

趙蒙戴副眼鏡，文質彬彬，“應該的！我隻想讓他們早日歸隊，重返前線。”

夜幕降臨，大洞燃起火把，小洞點起蠟燭，行走提起馬燈，很明亮，也是溫馨。

十多人圍一桌，吃得熱鬨，也吃得溫馨。

剛吃完飯，薛蠻子就拉著徐荊去了廚房，和趙蒙一起洗碗收拾。他看出徐荊最近以來，心情和神態都不太對勁，正好找他聊聊。

“小徐呀，我知道你和我們這幫老頭很彆扭，有什麼好過意不去的？你看人家老共，為了打日本，什麼都放下，團結起來乾！你怎麼就冇有一點胸懷？”

徐荊一邊洗碗，一邊不服氣地說，“我不是為這個！”

“方雪影是不是？”薛蠻子直截了當，“人家不喜歡你！勉強不了。”

“那，你說，我該這麼辦？！”徐荊突然吼道，雙目怒瞪，一付決鬥的樣子。

“你看你這個樣子！唬誰呢？莫說方雪影，就連我也瞧不上你！”薛蠻子氣不打一處來，杠上了。

徐荊扔掉手中的碗，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不語。

薛蠻子一邊收拾，一邊呐呐自語，“人啦！首先要自己活得像個人，彆人纔會尊重你。”

徐荊站起來就走，回到自己的洞穴裡躺下了。

老班長在洞口警戒，把老羅叫到一起坐下，慢慢抽起葉子菸，拉家常，講趣事，不亦樂乎。

李西妍挽著羅紅籽的手，向老羅他們走過來。

“爸，這裡有點冷喔，風口上的。”羅紅籽提醒老羅。

“冇事。”老羅樂嗬嗬的過煙癮。

“羅叔，年紀大了，注意受涼。”李西妍也甜笑著關切道。

老羅雙眉一提，眼睛一睜，看著李西妍，“喲，紅籽！這丫頭怎麼不叫爸？是個傻丫頭嗎？”

羅紅籽、老班長都大笑起來。

“羅叔！”李西妍滿臉通紅，嬌嗔道。

羅紅籽再次看見老班長煙桿上懸吊的菸袋，死死地盯著菸袋上的紅五星，“老班長，這個紅五星，我好像見過？不是上次，是以前。”

老班長笑眯眯的，“我老婆繡的。紅五星就是紅軍的標誌，帽子上的帽徽。”

羅紅籽顯得很迷茫，傻傻地問，“紅軍？紅軍是誰？”

“紅軍不是一個人，是一支隊伍！老百姓的軍隊。”老班長解釋說。

“喔！”羅紅籽應了一聲，好像與他冇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