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沮突戰mCaz逝拐 008

不甘

那時候秦逍站在冷宮門口，他拉著我，壓低聲音問道：“朕給你那麼多機會，為何不辯，為何認下了那些事。”

我看著冷宮的門笑了，笑出了淚，“皇上，臣妾真的累了，辯了又如何，出來還是無休止的爭鬥，閉上眼睛睡覺都不安穩，無時無刻不在算計。”

“胡說”秦逍握緊我的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隻要你願意……朕為你收回一次……”

“以前……”我哽咽無聲，以前是心裡有他，因此再多紛爭我也不懼，可是人是會累的，滿腔熱忱用完的時候，就明白了。

我抽回了手，他眼裡滿是不解，我深吸一口氣，“以前我全心全意愛著你，再愛著，就對不起自己了。”

他眼神有些許動容，但是卻收回了手冷聲道：“既然你執意這樣，那就隨你，朕等著你後悔的那一天。”

那天我隻身一人走了進去，沒有回頭，聽到門下鑰的聲音，莫名心安。

從此這宮牆裡宮牆外就是兩個世界了，這冷宮也很好，冬暖夏涼的，日子清苦，但是也有久違的心安。

冷宮的日子很平淡，直到秦逍來，又打破了寧靜，他三天兩頭的來，除了數落我也沒彆的話說。

我都被關了這麼些年了，他數落我的話卻不重樣，我就安靜聽著，也不反駁。

說著說著他自己也覺得沒趣了，就走了，隔幾天又來發一通脾氣，因為他，這冷宮換了好幾批守衛，就算如此，他也總能挑出毛病來。

後來見我總是溫吞的樣子，就把我當丫鬟使喚了，常常甩些衣服來，讓我縫，縫好了還得送去。

這些針線活我可以做，隻是送去有些難了，他身邊的太監說讓我直接送去他寢宮，這是我被關這麼久以來，頭一回出去。

冷宮的護衛押送我，我端著一摞衣服，走在前麵，旁邊是指指點點的丫鬟。

甚至有幾個妃嬪都來看熱鬨，她們也想不到有一天我能出冷宮。

送到秦逍寢宮的時候，有幾位嬪妃正在裡麵伺候，聽聲音像是在下棋，我就隻能端著衣服在外麵等著。

這眼看著又是秋天了，站在寢宮外可以看到遠處的紅葉，這宮裡最漂亮的紅葉都在禦花園了，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

我正想著，旁邊的公公打斷了我“餘娘子，皇上讓您進去伺候。”

“哦……好，這就去。”我端著衣服，低著頭進去了。

宮裡濃重的脂粉香，讓我有些喘不過氣，隻見秦逍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睡袍，摟著個美人，挑釁地看著我，我連忙低下了頭。

他撚起酒杯調笑道：“你沒有做貴妃的潛質，做丫鬟倒是很會，衣服這麼快就縫好了？”

這話惹得旁邊幾位美人掩麵輕笑，我仍然低著頭，保持恭敬的姿態，“皇上謬讚了，這衣裳都好了，你看看。”

說著我把衣服遞了上去，他一下子收斂了笑，鬆開了懷裡的美人，美人也自覺往旁邊挪了挪。

他隨意翻弄著衣裳，拿起一件，仔細看著，然後當著眾人的麵撕裂衣裳“你怎麼辦的差事，這不沒弄好嗎？”

我知道秦逍偏執，卻不曾想他偏執至此，旁邊的幾位美人也有眼力見，紛紛附和他，他把手中的衣服扔到我身上，然後慵懶地往後一躺，“你們退下吧，今天伺候的好，都可以有賞。”

幾個美人聽後眉開眼笑，連忙退了出去，屋子裡就剩下我和秦逍了。

我蹲下去收拾衣服，“那這些我再回去縫一下。”

他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你還不懂嗎？順著我的心意，便可平步青雲！”

我低著頭，不說話，他氣得甩開了我，讓我滾，我撿起衣服退了出去。

押送我的護衛還在外麵候著，我看著遠處的紅葉，請求他們能不能從禦花園繞一圈回去，本來不抱希望的，他們竟然答應了。

五年間，禦花園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那片假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些珍貴樹木。

那年秦逍是站在哪裡看月亮，我已經不得而知了。

我衣衫破舊，早與這裡格格不入。

幾番折騰，我還是回到了冷宮，今年似乎格外的冷，初雪都來得很早。

我立在廊簷下賞雪，密集的風雪中有個人走來，等他走近，我纔看清是秦逍。

黑色的大麾襯得他格外的白，他平常去哪裡都有一群人簇擁著，今天一個人倒是讓我很意外。

我們兩個就這樣對視了好久，好半天我才發現他還站在風雪裡，想拉他上來，他卻後退了。

像是一匹脫離了狼群的野狼一樣，他眼神漸漸緩和，聲音低沉：“這些年……我過得一點都不好，這宮裡人人都想算計我，前朝也不安分，他們暗中勾結，商量著立儲的事，總想借著我的手，達成目的。”

風雪中他眼眶有些濕潤，“我每天都睡不好，要不就在奏摺裡醒來，關心我的人倒是不少，卻沒有幾個真心的，餘韻，我好累啊！”

我靜靜聽他說著，不一會兒大雪就鋪在他身上，厚厚的一層。

他抬起眼，望著我：“你我，真就到此為止了嗎？”

這些話，他若在五年前對我說，或許我會義無反顧地去陪他，如今聽著，心裡也沒什麼波瀾了。

我恭敬地朝他一拜：“皇上前路漫漫，你還會遇到良人，隻是不再是我了。”

他自嘲地笑了，“你說……這宮裡就這麼大，為什麼我們還是走散了呢？”

我撫去他身上的殘雪“風雪越來越大了，皇上早些離開吧！”

我正欲轉身進屋，他叫住了我，“你心裡真有過我嗎？”

我停住了腳步：“有過，有過好多好多年。”

自那之後，秦逍再沒來過，我也沒有他的訊息，不過冷宮的日子變得好了，他們給我一些花種和一隻逗趣的小狗，讓了無生趣的日子變得聒噪了些。

我這一生既不是想像中那麼壞，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好，隻是匆匆不回頭罷了。

隻不過，我依然會想起那個賞月的少年，他還在我心上，不止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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