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軒黎雪跟他說了極其重要、且緊迫的事情,才會讓他不惜用這種方式冒險傳遞訊息!
我剛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準備離開,迎麵就撞見了匆匆走來的厲岩。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客氣的笑容:“焰璃姑娘?你怎麼在此?這是……”他目光狐疑地掃過我懷裏的錦盒,又看向迦菀緊閉的房門。
我立刻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抱怨:“還能幹嘛?還不是裏麵那位迦菀大師!我想著她受傷,好心送來宗主賞我的傷葯,誰知道她發的什麼瘋!不領情就算了,還說我咒她?簡直不可理喻!”我語氣憤憤,完美扮演了一個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委屈形象。
“對了,厲堂主,你這是?”
厲岩臉上閃過一絲羞赧,頗為不好意思地看向煉器堂方向,低聲道:“我……我也是尋了些傷葯,想給迦菀送去,盼她早日康復。”
嗬,果然。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立刻露出“同道中人”的表情,二話不說就把錦盒塞進他懷裏:“那正好!厲堂主,勞煩你轉交吧!我焰璃可不是那等心胸狹窄之輩!雖然迦菀無理取鬧,但我念著她的引薦之功,這葯送她,從此兩清!哼!”說完,也不管他接不接,扭頭就走,留下抱著錦盒、一臉懵的厲岩。
離開煉器堂區域,我本打算直接回自己院子,準備晚上的秘密會麵。但轉念一想,“焰璃”可是立過深愛小師弟但瀟灑放手的人設,為了避嫌,這三天我都硬忍著沒去看青塵。
如今三天已過,作為“關心師弟傷勢”的師姐,再去探望合情合理。
於是腳下一轉,便朝著青塵居住的客院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一幅意想不到的畫麵映入眼簾。
青塵正站在院中那片稀疏的花草前,手持一個普通的木製水壺,微微傾身,慢條斯理地給花草澆水。
午後的光線下,他穿著簡單的青色布衣,側臉線條清俊,神情專註,彷彿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而距離他僅半步之遙,站著華服盛裝、氣度雍容的呼延灼畫。
呼延灼畫似乎正欲對青塵說些什麼,剛抬起眼,便正好與院門口的我視線撞個正著。
一瞬間,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我內心瘋狂吐槽:媽個雞!蒼寰宗主!您老人家在淩雲宗的時候,什麼時候親手乾過澆花灑水這種活兒?!不都是我這個外門弟子鞍前馬後嗎?!怎麼換了張清秀皮囊,跑來魔界體驗生活,還走起親民路線了?!
呼延灼畫倒是很快恢復了那副落落大方的姿態,看著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原來是焰璃姑娘,來看你的師弟?”她特意在“你的師弟”四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心中瞭然。
看來我之前立的“對小師弟情深不悔但無奈放手”的人設效果不錯,至少成功讓呼延灼畫對我產生了幾分“情敵”般的警覺。
我臉上立刻堆起熱情又帶著點侷促的笑容,上前行禮:“見過特使。特使英明,焰璃就是來看看小師弟傷勢恢復得如何了。”我目光轉向青塵,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欣慰,“看到他現在都能自己澆花了,恢復得真快!看來軒宗主和特使送來的葯,效果真是極好!”
呼延灼畫蓮步輕移,走了過來,聞言笑道:“青塵公子此次立下大功,自當厚賞。不說他之前於我有恩,單憑此功,宗主如何賞賜都不為過。”
這時,青塵剛好澆完了最後一株花草。
他將水壺輕輕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美感。
他先是轉向呼延灼畫,語氣平淡:“特使過譽了。”然後才將目光落在我身上,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師姐來了,請進屋坐吧。特使也請。”
說罷,他率先轉身,朝著屋內走去。即便隻是最簡單的行走動作,由他做來,也自帶一番行雲流水般的風姿,清冷絕塵,讓人移不開眼。
我清楚地看到,呼延灼畫的眼底,有一抹驚艷的亮光飛快閃過。她隨即看向我,笑容加深:“青塵既然邀請了,焰璃姑娘,請吧。”
“哎,好,好。”我連忙點頭,跟著他們走進屋內。
青塵逕自走到桌邊,執起茶壺,看樣子是要為我們斟茶。我立刻一個箭步上前,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伸手就去接他手中的茶壺:“哈哈,師弟你傷勢剛好,哪能讓你動手?我來,我來倒!”
青塵動作一頓,抬眸淡淡看了我一眼,竟也沒有推辭,十分自然地將茶壺遞到了我手中,自己則安然在桌旁坐了下來,一副等著被伺候的坦然模樣。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呼延灼畫盡收眼底。
我能感覺到她探究的目光在我們之間逡巡。
果然,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柔媚:“青塵,之前送你的‘玉髓凝露’,用著可還好?”
她話音未落,我腦海中的“無字天書”已然浮現出相關資訊:
【物品名稱:玉髓凝露,
物品等級:七品
物品屬性:取萬年玉髓之心混合七種靈泉煉製,對修復經脈、滋養神魂有奇效,魔族使用亦能中和魔氣帶來的侵蝕。】
七品丹藥!呼延灼畫真是大手筆!
青塵對著呼延灼畫微微頷首:“多謝特使,藥效極佳。”
呼延灼畫臉上笑意更盛,她又取出一個樣式古樸的空間戒指,指尖在其上輕輕撫過。
霎時間,桌麵上寶光一閃,一柄長劍憑空出現!
劍身長約三尺,通體流轉著淡淡的月華般清輝,劍鐔處鑲嵌著一顆幽藍色的寶石,如同深邃的夜空凝聚而成。
劍刃並未出鞘,卻已有森然寒氣與銳利之意透出,光華流轉間,竟映亮了半個房間!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我立刻盡職盡責地扮演起“小門小派出身、沒見過什麼世麵”的焰璃,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O”型,指著那寶劍,結結巴巴道:“這、這……這寶劍可真……真寶啊!呼延特使,您、您也太大方了吧!”
呼延灼畫掩唇輕笑,語氣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傲然:“焰璃姑娘說笑了,這‘流霞劍’尚可,但還稱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我內心瘋狂吐槽:無字天書都標註了是七品靈劍“流霞”,自帶“破魔”“清心”屬性,在你嘴裏就隻是“尚可”?呼延灼畫,為了泡……呃,拉攏青塵,你是真下血本啊!
青塵的目光在那流光溢彩的劍身上緩緩掃過,神色依舊淡然,開口道:“特使厚愛,青塵心領。隻是此劍太過珍貴,青塵修為淺薄,實在配不上這等神兵。更何況無功不受祿,青塵受之有愧。”
我看著他那張清秀卻因那雙如煙似霧的眼眸而顯得格外動人的臉,心中再次感嘆:媽個雞,蒼寰這傢夥,就算換了張路人臉,光靠這身氣度和這雙眼睛,魅力值也是直接拉滿!難怪呼延灼畫如此捨得。
呼延灼畫聞言,立刻勸道:“青塵何必妄自菲薄?你探查礦洞,為宗門除去一大隱患,此功不小。這流霞劍,你受之無愧。”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笑意,“你說對嗎,焰璃姑娘?”
我瞬間領會精神——這是要我助攻呢!
攻!必須攻!白送的七品靈劍,不要白不要!雖然我知道這劍在蒼寰本尊眼裏可能跟燒火棍差不多,但眼下人在屋簷下,呼延灼畫就是此刻的“大小王”!
我立刻換上嚴肅認真的表情,對青塵勸道:“師弟,呼延特使說得在理!你之前的本命劍受損,正需溫養,在此期間,有這把流霞劍防身,再合適不過了。你可不能辜負了特使的一番美意啊!”
話音剛落,青塵忽然抬起頭,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我,清澈見底,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開口問道:“師姐,你還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