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菀見狀,立刻又軟軟地跪倒在他腳邊,將臉頰輕輕靠在他的膝上,姿態柔順依賴到了極致,聲音輕軟卻堅定:“宗主……沒關係的。無論魔尊如何,無論旁人怎樣,迦菀會一直在您身邊,絕不會背叛您……永遠都不會。”她仰起臉,眼中是毫無保留的迷戀與忠誠,“宗主,請您放心,那‘赤煉環’的修補,再有幾日,迦菀便有信心能夠徹底完成!”
話音剛落,原本還閉目沉浸在“悲傷”中的軒黎雪猛地睜開雙眼,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迦菀臉上,帶著一絲急切與審視:“你說得可是真的?”
迦菀用力點頭,眼神清澈而篤定:“迦菀怎麼會欺騙宗主呢?隻是……”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為難。
“隻是什麼?”軒黎雪立刻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迦菀蹙眉道:“隻是……宗主的傷勢需要那呼延灼畫的本命火種‘九幽詭火’方能徹底拔除舊疾。即便迦菀將‘赤煉環’修補完好,可眼下該如何製造契機,讓那呼延灼畫陷入不得不動用本命火種的生死關頭呢?她畢竟是魔尊特使,身份特殊,我們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讓她去什麼險地涉險……更何況,她身邊還有斯恆等一眾親衛守護。”
軒黎雪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容,他伸手,輕輕撫過迦菀散落在頰邊的髮絲,動作親昵,眼神卻深不見底:“此事……本座自有打算。你隻需儘快將‘赤煉環’修補完成即可。”他話鋒突然一轉,目光緊緊鎖住迦菀的雙眼,“不過,迦菀,待‘赤煉環’修補完畢之後,本座需要你立刻動身,秘密前往魔都一趟。”
迦菀心中劇震,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去魔都?軒黎雪為何會突然做出這個決定?儘管自己來之前,和祁起就說好了要去魔都,可是因為來了魔界被厲岩發現纔不得不先來梵天魔宗,本以為還要好好設計一番,可現在機會怎麼就擺在眼前了?
無數念頭在他腦中飛速閃過,但他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隻是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與順從,等待著軒黎雪的下文。
迦菀微微睜大了那雙嫵媚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臉上也浮現出疑惑與擔憂,彷彿全心全意隻為軒黎雪考量:“宗主,並非迦菀貪生怕死,也絕非質疑宗主的決策。隻是……迦菀愚鈍,實在不明白,此刻前往魔都,能為宗主做些什麼?迦菀以為,如今宗門正值用人之際,迦菀更應留在宗主身邊,竭盡全力為宗門煉製更多法寶法器,以備不時之需纔是……”
她語氣輕柔,帶著一絲不解和全然為軒黎雪著想的忠誠,這番情態並未引起軒黎雪的懷疑。方纔他借扶起迦菀之機,指尖已悄然探過她的脈象,的確是內息紊亂、氣血兩虧的重傷之兆,靈力執行滯澀,與強行煉器導致反噬的狀況吻合,絕非被那“東西”特有的陰寒怨氣所傷。
既然那“東西”不在迦菀身上,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呼延灼畫利用魔尊賜予的某種秘寶,暫時遮蔽了其氣息!
一想到那關乎他性命與力量的“東西”竟落入他人之手,甚至還可能被呈送至魔尊麵前,軒黎雪便覺得心口那道被魔靈反噬留下的舊傷隱隱作痛,甚至比往日更加劇烈了幾分。
他的傷勢,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得到呼延灼畫的本命火種“九幽詭火”來徹底拔除魔靈殘留的蝕骨之痛,同時,也需要斯家傳承的“回魂冰”來穩固他因此受損的神魂。
而呼延灼畫身邊的親信斯恆,正是斯家這一代的子弟!即便他的回魂冰尚未修鍊至大成,用來暫時壓製、緩解自己的傷勢也應當足夠了。關鍵在於,如何製造一個絕境,逼得呼延灼畫不得不動用本命火種,同時讓斯恆為了救主而祭出回魂冰……這一切,都需要迦菀修補完成的“赤煉環”作為關鍵一環。
心中殺意與焦灼翻湧,軒黎雪麵上卻露出一副心力交瘁、英雄末路的悲涼。
他嘆息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沉痛:“迦菀,你的忠心,本座豈會不知?你也看到了,魔尊對本座猜忌已深,甚至派了特使前來監視分權。如今宗門精英折損大半,正是最為虛弱之時,魔尊若想對我梵天魔宗動手,眼下便是最好的時機……本座,不甘心啊!”他攥緊了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俊美的臉上滿是壓抑的痛苦與憤懣,“不甘心我為魔界大業付出一切,妻死子散,換來的卻是如此猜忌與逼迫!這叫我……如何能甘心?!”
說到動情處,他語音哽咽,猛地頓住,彷彿憶起那不願回首的往事,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連肩膀都微微顫抖起來。
迦菀垂著眼瞼,心中冷笑連連。
關於那魔靈阿霽的來歷,他早已從妹妹雪薇處知曉一二。什麼情深不壽,分明是軒黎雪等人處心積慮的算計!隻有修真者與魔修結合,方能誕下天賦異稟卻又命運多舛的魔靈。
世人都道軒黎雪對髮妻墨真一往情深,可最初的接近便充滿了謊言與利用,讓墨真淪為孕育魔靈的工具。
當年他為了逃避在櫻都惹下的麻煩,潛入梵天魔宗尋求庇護,也曾親眼見過軒黎雪對墨真那無微不至的“深情”,以及墨真那帶著病弱的柔順。
他深知,僅憑一手煉器之術,難以在軒黎雪這等人物手下快速取得信任,於是便刻意營造了“癡戀宗主、甘願付出一切”的迦菀形象,利用男人的虛榮與掌控欲,再加上獨一無二的煉器價值,才得以在短時間內成為軒黎雪的“心腹”。
或許是他演得太過投入,竟讓軒黎雪真的以為他可以為了他連命都不要,這纔有了後來被當作交易品,送去流沙老祖那裏換取救治墨真機會的事情。
那時他已騎虎難下,隻能繼續將這“無怨無悔”的癡情戲碼演下去。他比誰都清楚,軒黎雪這種人,骨子裏隻有利用與算計,根本沒有真心。此刻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與當年將他推出去時如出一轍,不過是為了讓他再次“心甘情願”地主動獻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