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似乎有些疲憊。然而,就在我閉目調息,恢復靈力時,一陣奇異的、帶著某種韻律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我睜開眼。
隻見迦菀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他脫掉了礙事的外袍,隻穿著貼身的嫣紅紗衣,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岩石上。墨黑的長發披散下來,隨著他身體的擺動,如同流動的夜色。
沒有音樂,隻有呼嘯的風聲和篝火的劈啪聲作為背景。他卻開始舞動。
腰肢如柳,輕輕款擺,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雙臂舒展,如同水蛇般柔韌蜿蜒,指尖劃過空氣,留下道道曖昧的殘影。足尖點地,旋轉,裙裾飛揚,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那雙鳳眸半闔半睜,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直勾勾地鎖住我。紅唇微啟,無聲地吐息,帶著一種**裸的、無聲的邀請和……挑釁。
他的舞姿妖嬈、嫵媚,充滿了魔性的誘惑力,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撩撥心絃,又像是在嘲笑我的僵硬。火焰的光芒在他身上跳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空氣中彷彿瀰漫開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旖旎氣息。
啊這……宗政雪嵐幹什麼?忽然興緻來了要跳舞?
“如何?焰璃特使?”他一邊舞動,一邊靠近,聲音帶著喘息般的慵懶和一絲戲謔,“魔界的舞……可還入得了你的眼?要不要……也來試試?光看著……多無趣?”
啊?——寶子,這勝負欲這麼強嗎?我承認,你跳的很好,而且我從沒有想過宗政雪嵐舞居然跳得這麼好(他到底在家族裏麵學些什麼,我很好奇啊?又想到之前宗政雪薇說從前他穿女裝,櫻都裏麵好多世家子弟迷上他——所以果然除了有一張好臉,他居然還舞藝出眾!難怪受人追捧)——但你居然挑釁我焰璃!?
我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該死的!跳舞?前世是殺手,今生是小妖精和女帝,我哪裏會跳這種魅惑人心的舞!可“焰璃”的人設是毒舌傲嬌、不服輸!現在認慫說不會,豈不是被他看扁了?這人設肯定得破啊!
硬著頭皮也要上!——來自永不服輸的共和國女人祁起!
我猛地站起身,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臉上擺出“焰璃”式的不屑和挑剔:“哼!跳得倒是有幾分妖嬈嫵媚,可惜……”我故意拖長調子,上下打量他,眼神帶著審視,“匠氣太重,缺乏靈魂!也就糊弄、糊弄那些沒見過世麵的小魔物罷了!”
迦菀舞動的動作一頓,眼眸微微眯起,雖是帶著笑意卻讓我莫名發冷:“哦?那奴家倒要請教,什麼才叫‘有靈魂’的舞?”
“為了不打擊你的自信心,”我強作鎮定,下巴抬得更高,“老孃大發慈悲,給你開開眼!看好了!”我心念一動,一柄寒光閃閃、造型古樸的長劍出現在手中。
跳舞不會那就舞劍吧——但其實我舞劍也不會,但前世千錘百鍊的殺人劍術,早已刻入骨髓!管他什麼章法,耍就是了!
劍尖一抖,寒芒乍現!
沒有柔美的身段,沒有刻意的媚態。隻有最直接、最淩厲、最簡潔的刺、削、劈、撩!步伐迅捷而詭異,如同鬼魅穿梭!劍光如匹練,帶著森冷的殺意,在跳躍的火光中劃出道道致命的軌跡!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前世浴血搏殺的記憶,帶著一種一往無前、斬斷一切的決絕!
這不是舞,這是純粹的殺戮藝術!是刻在靈魂裡的本能!
篝火的光芒在我冰冷的劍刃上跳躍,映照著我此刻“焰璃”那張艷麗卻麵無表情的臉龐。殺氣凜冽,與迦菀那妖嬈嫵媚的舞姿形成了極其詭異而強烈的對比。
一套“劍舞”結束,我收劍而立,氣息微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緊張的)。我挑釁地看向迦菀,努力維持氣勢:“如何?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氣魄’了嗎?”
迦菀早已停下了舞動,站在幾步之外,桃花的眼眸深深地看著我,裏麵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挑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哀傷和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異樣:“……劍術……很特別。殺氣很重,路子……很野。奴家眼拙,看不出是何門何派。”
能看出纔有鬼!
我立刻擺出一副“你見識淺薄”的倨傲表情:“哼!那是自然!這是隱匿世家‘西遊派’的‘斬魔劍訣’!我‘萬事通’特使,行走三界,見識過的奇功異法多了去了!豈是你這隻會扭腰擺臀的舞者能懂的?”
迦菀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複雜。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唇相譏,隻是冷哼了一聲,不再言語,默默地坐回篝火旁,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從未發生。
但那凝重的氣氛,卻久久不散。
一夜無話。
第二天繼續趕路,氣氛比之前更加沉默壓抑。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一座巨大而猙獰的城池出現在地平線上。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漆黑的、彷彿浸透了魔血的巨石壘成,城頭飄蕩著綉有猙獰魔鷲圖案的巨大旗幟——蝕骨城,梵天魔宗的山下巨城!
剛飛到城門口附近,還未落下,就見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城門陰影裡竄了出來,帶著一股淩厲的魔氣,直撲我們而來!
“迦菀!迦菀!真的是你?!”
來人是個身材高大、麵容帶著幾分粗獷英氣的男性魔修,穿著一身梵天魔宗內門弟子的黑色勁裝,腰間佩著彎刀。他此刻滿臉激動,眼神熱切得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盯著圖迦,彷彿要將這五十年的思念都看進眼裏去。正是梵天魔宗外務堂的堂主——厲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