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啟動，魔法少女 第64章

黑色的雪花還在飄落，影像科的廢墟裡寒氣逼人。地麵上一朵朵血色的花瓣盛開著。

佐倉綾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搖晃。

戰鬥結束後的腎上腺素消退，隨之而來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疲憊和劇痛。

特別是她的右臂。

那種被液氮深度凍傷後的麻木感正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骨髓的刺痛。

“嘶……”

佐倉綾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那顆暗紅色核心差點滑落。

【係統提示：獲得關鍵道具-痛苦結晶（S級素材）】

螢幕外，韓秋雪看著揹包裡多出來的那個閃爍著紫光的圖示，滿意地點了點頭。

“S級素材？看來這把真的賺大了。這玩意兒應該能用來打造好裝備吧？”

他正準備操控角色離開這個冰窖，找個安全的地方存檔退出休息。

但就在這時，他發現螢幕上的佐倉綾並沒有按照他的搖桿指令向門口移動。

“嗯？又卡了？怎麼又是強製過場動畫，這遊戲劇情也太多了吧。我以為就像《無限機兵》那樣，隻有戰鬥呢...”

韓秋雪皺了皺眉。

隻見螢幕中的少女，並沒有走向出口，而是轉身走向了那扇破碎的玻璃窗——通往重症監護室的捷徑。

痛苦集合體死亡後釋放的毒霧阻隔了道路。佐倉綾沒有猶豫。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千斤重的鐐銬。

玻璃渣刺破了她的鞋底，紮進了腳掌，但她似乎毫無察覺。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張病床上。

那裏躺著她的母親。

韓秋雪看著狀態列裡還在緩慢下降的理智條，“不是哥們，進劇情還會吃到DeBuff？能不能先退出一下。”

但這一次，無論他怎麼按鍵，佐倉綾都置若罔聞。

佐倉綾感到那種熟悉的“意誌”再次傳來。

但這一次，佐倉綾沒有因為它而無法動彈。

因為……某種比“意誌”更強烈的執念驅使著她往前。

佐倉綾翻過了窗檯，踉蹌著走到了病床前。

母親依然閉著眼，呼吸微弱但平穩。那些原本覆蓋在她身上的黑色結晶已經消退了大半，隻剩下一些淡淡的黑斑還殘留在麵板上。

“媽……”

佐倉綾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她想要伸出手去摸摸母親的臉。

但當她抬起右手時，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隻手……太醜陋了。

青紫色的麵板，腫脹的指節，上麵還覆蓋著一層未融化的白霜和怪物的黑血。

那是一隻屬於怪物的手，是一隻剛剛掏出了惡魔心臟的手。

這樣骯髒冰冷的手，怎麼能去觸碰媽媽溫暖的臉龐呢？

佐倉綾的手懸在半空中，顫抖著，卻不敢落下。

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對不起……”

“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如果媽媽醒來看到了，一定會嚇壞吧？”

她下意識地想要把手藏到身後。

螢幕外。

韓秋雪看著這一幕，原本還在瘋狂按鍵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對著病床發獃、想要觸碰卻又不敢觸碰的粉色背影。

那種小心翼翼的卑微，那種害怕弄髒美好的自卑。

“嘖。”

韓秋雪鬆開了手柄，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遊戲……文戲做得有點過分好了吧？聲優吃了幾斤佐倉綾？”

“搞得我好像是個誘拐無辜少女的惡人一樣。”

他沉默了幾秒，重新拿起了手柄。

這一次，他沒有按那些代表著攻擊、翻滾、喝葯的功能鍵。

他開啟了那個一直被他當成“嘲諷工具”的【動作/表情輪盤】。

指標轉動，略過了【指路】、【鼓掌】、【中指】、【讚美】、【跳舞】、【揮手】。

最終，停在了一個他從來沒用過的圖示上。

那是一個兩隻手交疊在一起的圖示。

【擁抱（Hug）】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既然是RPG，總該有點人性化的互動吧？她老媽子至少有實體建模的吧？”

韓秋雪按下了確認鍵。

異世界內。

佐倉綾正準備把那隻醜陋的右手藏起來。

突然，一股溫暖的、柔和的力量接管了她的身體。

並沒有強迫她去戰鬥，也沒有強迫她去搬運重物。

那股力量隻是輕輕地推了她一把。

“去吧。”

佐倉綾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去。

她並沒有摔倒。

而是輕輕地、無比溫柔地……抱住了病床上的母親。

那隻被凍傷的右手，並沒有藏起來，而是輕輕地搭在了母親的肩膀上。

冰冷的寒氣順著手臂傳導過去。

原本這應該會讓病人感到不適。

但奇蹟發生了。

那些殘留在母親身上、原本還在頑強抵抗的黑色斑點，在接觸到這股極致的寒氣後，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一樣，迅速枯萎、消散。

【係統提示：利用[極寒屬性]壓製了殘餘蝕毒。】

佐倉綾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母親原本痛苦緊皺的眉頭，在這個冰冷的擁抱中緩緩舒展。

那隻冰冷的手，不再是傷害親人的兇器。

而是……治癒傷痛的良藥。

“原來……是這樣嗎？”

佐倉綾把臉埋在母親的被子裏，眼淚打濕了床單。

“謝謝您……先生。”

“謝謝您沒有嫌棄這樣醜陋的我……”

她緊緊地抱著母親，就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哪怕右臂痛得鑽心，哪怕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但在這個冰封的病房裏，在這個剛剛經歷過地獄般殺戮的戰場上。

這個擁抱，是如此的溫暖。

……

幾分鐘後。

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快！醫療隊！這裏有傷員！”

佐藤特工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醫療兵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病房裏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廢墟之中。

那個令所有怪物聞風喪膽的“暴走人偶”，此刻正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樣，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她的右手依然搭在母親的肩上，雖然腫脹青紫，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而在她的左手邊，那顆痛苦結晶被隨意地丟在地上，像是一塊不值錢的石頭。

“隊長……這……”

一名隊員想要上前檢查，卻被佐藤攔住了。

“別吵醒她。”

佐藤看著那個粉色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見過很多魔法少女。

有的優雅高貴，有的活潑可愛。她們在協會，在對策局麵前光鮮亮麗，享受著掌聲。

但從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女孩一樣。

滿身汙泥，傷痕纍纍，戰鬥方式野蠻殘暴。

卻又……如此的令人動容。

“給她最高階別的醫療待遇。”

佐藤低聲命令道，“所有的費用，算在對策局的賬上。”

“還有……把那塊結晶收起來，別讓其他人看到。”

“那是她的戰利品。是用命換來的。”

隊員們點了點頭，開始無聲地清理現場。

而在另一個維度的電腦前。

韓秋雪看著螢幕上跳出的結算畫麵，以及那個大大的【S】級評價，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呼……總算通關了。”

他拿起桌上已經沒氣的可樂，一飲而盡。

“這劇情……還挺感人的嘛。雖然一眼就能猜到結局，但是至少講好了個故事。”

“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了螢幕角落裏，那個被佐藤收走的痛苦結晶上。

“喂！那是我的素材！NPC怎麼還帶搶裝備的？”

“算了，看在你們報銷醫藥費的份上，這次就不計較了。”

“不對，報銷醫藥費和我又沒關係，這遊戲哪裏來的真實經濟係統？”

“噢噢...對的對的，好像之前日誌有些佐倉買過東西，難道還有隱藏的破產線？算了不想了。”

韓秋雪在激烈的左右腦互搏後，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窗外。

見東方之既白，天已經亮了。

不知不覺，他竟然通宵打了一整晚。

“困死了。下線睡覺。不知不覺又修仙了。”

【儲存並退出到桌麵】。

螢幕黑了下去。

但在黑屏的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螢幕裡那個沉睡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是……夢到了什麼好事嗎？

韓秋雪笑了笑，關掉顯示器，鑽進了被窩。

這一夜，兩個世界的人，都做了一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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