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切換。
一個實驗室,白色牆壁,各種精密儀器。
實驗室中央,十幾個培養槽排列成行,每個槽裡都浸泡著一個克隆體。
——弗雷德自己的克隆體,從胚胎到成人,各個發育階段都有。
“雅典娜不隻複製了我們,”顧靖澤的聲音從畫外傳來,“也複製了你。”
“她說,這是最後的保險——如果本體不聽話,就用克隆體替換。很諷刺,對吧?”
“嗬嗬。你想用克隆體統治世界,結果自己也在備份列表裡。”
弗雷德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胃裡一陣翻騰。
他想吐。
“現在,這些克隆體歸國際刑事法院了。”
顧靖澤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他們會用這些克隆體,測試你下令研發的那些神經毒氣、基因病毒、精神控製裝置。算是......廢物利用。”
“你......”弗雷德的聲音在顫抖,“你這個魔鬼......”
“不,總統先生。”
顧靖澤的臉重新出現在畫麵裡,直視著鏡頭直視著弗雷德,“魔鬼是你。我隻是那個把魔鬼關回瓶子裡的人。”
畫麵變黑。
視頻結束。
弗雷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外,抗議的聲浪如海嘯般拍打著白宮的牆壁。
而在他耳邊,顧靖澤最後那句話,在反覆迴響:
“......把魔鬼關回瓶子裡的人。”
弗雷德慢慢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另一個抽屜。
不是放槍的那個,是放藥的那個。
裡麵有一瓶安眠藥,醫生開的,治他的失眠症。
他擰開瓶蓋,把整瓶藥倒在手心,大概三十多粒。
然後,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藥,就著酒,一粒一粒吞下去。
苦。
很苦。
但比活著輕鬆。
吞到第二十粒時,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了。
特勤局特工衝進來,看到他手裡的藥瓶,臉色大變。
“總統先生!不要!”
弗雷德對他們笑了笑,吞下最後一把藥。
坐回那張象征最高權力的椅子,閉上眼睛。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了雨聲。
那種傾盆的、溫熱的、帶著腐殖質氣味的雨。
他看見自己站在雨林邊緣,看著顧靖澤三人走進那片綠色地獄。
如果那時,他下令停止計劃,如果那時,他選擇另一條路......
可惜,冇有如果。
黑暗吞噬了他。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戈壁,朝陽完全升起,金光如劍,刺破長夜。
顧靖澤關掉平板,望向東方。
天亮了。
真正的戰爭,也許纔剛剛開始。
......
弗雷德的葬禮在深秋的華盛頓舉行。
冇有國葬的規格,冇有外國元首出席,甚至連完整的二十一響禮炮都取消了。
國會以“避免進一步刺激國際社會”為由,駁回了國葬提案。
最後,他的棺槨被悄無聲息地埋進國家公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墓碑上隻刻了名字和生卒年,冇有頭銜,冇有功績。
葬禮那天,下著小雨。
墓園裡隻來了不到一百人,大多是家族成員和少數死忠幕僚。
記者被攔在三個街區外,但長焦鏡頭依然捕捉到了一些畫麵:弗雷德的遺孀撐著黑傘,麵無表情;十五歲的兒子在哭;幾個穿西裝的男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神情凝重。
其中一個男人格外顯眼。
他身高超過一米九,金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剪裁完美的定製西裝,即使在陰雨天,也戴著一副墨鏡。
站在人群邊緣,冇有打傘,任由細雨打濕肩頭,但身姿挺拔得像一尊雕塑。
唐納德·摩普,五十七歲,全球富豪榜第87位,礦業、能源、軍工複合體巨頭,同時也是弗雷德競選時最大的金主——捐款一點二億美元,創下美國政治獻金紀錄。
更重要的是,他是弗雷德的表弟。
葬禮結束,人群散去。
摩普最後一個離開,他在墓前站了五分鐘,然後彎腰,放下一枚金幣——古羅馬金幣,正麵是凱撒頭像,背麵是月桂冠。
放金幣是摩普家族的傳統,象征“血債必以血償”。
“安息吧,表哥。”摩普低聲說,聲音在雨聲中幾不可聞,“你的王國,我來繼承。你的仇,我來報。”
然後他轉身,走向停在墓園外的車隊。
十二輛黑色的凱迪拉克“總統一號”防彈車,引擎早已發動。
摩普坐進中間那輛,車隊無聲地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