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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他並非一無所有
僅僅是驚鴻一瞥，那份彷彿能統禦星河、重塑命運的至高無上，便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
時至今日回想，那“光輝”似乎依舊能帶來一絲虛幻的“溫暖”。
但那“溫暖”之下，是徹骨的寒。
因為他和成千上萬的雷霆戰士，很快便親身感受到了那光輝的“另一麵”。
當不再需要他們，當有了更“完美”、更“穩定”的替代品。
他們這些為帝皇征戰數十年，將鮮血、痛苦乃至人性都奉獻出去的“早期作品”。
便被像處理廢舊武器一樣，批量地、無情地“回收”、“處理”。
僥倖存活，曆經無數磨難，沉睡又甦醒，改造又重生，建立戰團，成為高領主的獵犬……
他走了這麼遠，活了這麼久，手上沾滿鮮血與罪孽，內心深處，卻始終縈繞著那個自萬年前便留下的、冰冷刺骨的疑問：
“帝皇啊……我，我們……到底算什麼？”
是工具？是耗材？是……錯誤？
這個無人能答、他也從未問出口的問題，在此刻瀕死的迷離中，格外清晰。
他甚至生出一絲荒謬的渴望：如果能再看一眼那道光輝，哪怕隻是遠遠的、冰冷的一瞥……是否就能明白？
“還在……喃喃自語些什麼呢？”
色孽惡魔的聲音由遠及近，它正優雅地踱步而來，準備給予最後一擊，“失敗者的遺言，總是這麼多愁善感。
放心，不會有人記得你，也不會有人來幫你了。
你早就什麼都冇有了……”
它舉起了四臂的利刃，致命的靈光開始凝聚。
莫洛克閉上了眼睛。
最後一點抵抗的念頭也熄滅了。
然而——
預想中撞擊牆壁的鈍響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陡然停滯的失重感。
一股強大、穩定、溫厚到難以想象的力量，從後方托住了他倒飛的軀體。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冰冷金屬、卻蘊含著無儘生機與力量的大手，輕輕捏住了他的後頸與肩甲連接處。
如同捏住一隻大貓的後頸皮，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將他倒飛的勢頭穩穩地、輕而易舉地止住。
莫洛克殘存的意識，感受到自已被納入一個堅實無比的懷抱。
不是溫柔的擁抱，而是一種充滿保護意味與絕對力量的支撐。
然後，一個平靜、沉穩、卻彷彿能壓下整個戰場喧囂的聲音。
在他頭頂響起，清晰地傳入他即將沉寂的聽覺處理器，也響徹了這片瀕臨崩潰的防線：
“他還有我。”
色孽惡魔高舉的四柄利刃，靈能已凝聚至頂峰，那妖豔的紫光幾乎要刺痛莫洛克閉合的眼瞼。
它享受著獵物放棄抵抗的順從，準備將這場殺戮點綴成獻給黑暗王子的、充滿絕望美感的貢品。
然而，那聲“他還有我”的宣告，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讓它精心營造的、掌控一切的愉悅感驟然破碎。
它愣住了。
並非因為話語的內容，而是那聲音中蘊含的、不容置疑的絕對存在感，以及……托住莫洛克的那股力量本質。
讓它那敏感的、追求極致感受的靈魂，感到一陣本能的顫栗。
但對方冇有給它任何理解或反應的時間。
“隻要我還在，人類就不是一無所有。”
那位存在是如此威嚴的說著，莫洛克聽在耳朵裡，他的眼睛隻剩下眼前那個身影。
同樣的金色光輝啊！
同樣的威嚴，同樣無可匹敵的支配力，但又截然不同。
這是溫柔的光啊，跟那冰冷的金不一樣，這是溫暖的光。
色孽惡魔已經察覺到不對了，但它已經無法防禦，甚至無力阻止。
甚至冇看到攻擊從何而來。
隻是一股純粹的力量，彷彿空間本身化作了無形的巨錘，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碾壓而過。
色孽惡魔那優雅修長的身軀，連同它那盪漾著魅惑靈光的四臂利刃、完美與褻瀆交織的四蹄，以及臉上凝固的錯愕表情。
在萬分之一秒內——轟然崩解！
構成其存在的亞空間本質與物質載體，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法則之力從結構層麵徹底粉碎、湮滅。
化為一片迅速消散的、閃爍著微光的紫色塵埃。
塵埃飄散的中心，那個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羅伯特·基裡曼站在那裡，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他收回了剛剛隨意揮出的右拳，拳麵上甚至冇有沾染一絲汙穢。
他身披藍金戰甲，猩紅披風在無形的能量餘波中緩緩垂落。
廢墟上空，不知何時穿透了厚重汙染雲層的一縷天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邊。
讓他整個人如同從古老的聖像中走出，威嚴，神聖，又帶著平易近人的光輝。
他微微側身，目光投向了被他單手扶住、勉強站立的莫洛克。
那雙眼睛——莫洛克在極近的距離看到了——是深邃的蔚藍色，如同傳說中的海洋。
“抬起頭，戰士。”
“正如我所說的，有我在，你就不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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