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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烏鴉之神的啟示
第24章 烏鴉之神的啟示
拉斯格四號另一端。
第一碼巢都。
與第七碼那種長期處於邊緣位置，下層幾乎爛穿的巢都不同，第一碼巢都顯然保養得更好，工業體係更完整，上層結構也更穩定。
從表麵看，它還維持著一顆礦業世界核心巢都該有的樣子。
而此刻，在第一碼巢都上層一間以紫羽，骨雕和銅色熏爐裝飾出來的密室內，一名身形瘦削的男人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窩很深，臉色蒼白得近乎病態，身上披著一件縫滿細小羽毛與符片的紫色長袍。
若隻看外表，他根本不像什麼巢都中的權貴幕僚，反而更像某種從古老祭祀壁畫裡走出來的巫師。
第一碼巢都裡很多人私下裡也確實是這麼稱呼他的。
巫師、瘋子、神棍。
可不管背地裡怎麼議論，隻要真正熟悉第一碼巢都權力結構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這人不能惹。
第一碼巢都如今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瓦爾克，就是在他的幫助下，才從原本那場腥風血雨的家族爭鬥裡殺出來，坐上巢都之主的位置。
這位巢都之主對他都幾乎言聽計從。
而現在，這名巫師的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靈視。
來自亞空間深處的啄擊。
在那片紫色與灰色羽毛翻飛交織的靈視裡，他看見了鋼鐵巨城的輪廓，看見了陰影像潮水一樣爬滿巢都的各個角落，看見了被武裝起來的軍隊，也看見了一道高大到不屬於凡人的身影。
巫師緩緩抬起手，擦去自己鼻下滲出的一道血痕，眼中卻反而浮現出興奮。
“神子……”
他低聲呢喃。
“第七碼巢都，出了神子。”
“這就是我成為半神的契機嗎，偉大的神明……”
不多時，第九號巢都的主人便被召來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年紀已近中年，臉上帶著數道舊傷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厚重華貴的巢都貴族禮服，肩章與胸甲之間綴著象徵巢都統治權的金屬徽記，腰間則佩著一柄明顯隻是裝飾用途更大的禮儀長劍。
“你找我？”
巫師抬起頭，看向他，聲音像是羽毛刮過鐵片。
“烏鴉之神降下啟示了。”
這句話一出，瓦爾克神色立刻變了。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過去這些年，正是靠著類似的啟示，他一次次提前避開了暗殺，識破了陰謀，最後坐上現在這個位置。
時間久了，他對這位巫師背後所謂的烏鴉之神，已經近乎到了迷信的程度。
“啟示了什麼？”
巫師緩緩道：
“第七碼巢都，出事了。”
“那裡出現了不測。”
瓦爾克的眉頭頓時皺起。
第七碼？
那地方在他眼裡，其實不算什麼大威脅。
說白了，不過是一座資源產出還可以，但整體地位偏低的巢都。
哪怕真出點亂子也沒啥大事。
巫師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神色驟變。
“有個神子降臨了。”
密室裡安靜了一瞬。
瓦爾克盯著巫師，重複了一遍。
“神子？”
“對。”
巫師眼中泛著詭異的光。
“我看見了陰影，看見了軍隊，看見了血。”
“第七碼巢都，不再是原來的第七碼巢都了，那個神子會來奪取你的位置。”
瓦爾克聽懂了，他幾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我立刻調兵。”
說完，他已經轉身準備去下令了。
可就在這時，巫師卻忽然開口。
“不要急。”
瓦爾克動作一頓，回過頭。
“還不急？”
巫師緩緩搖頭。
“第七碼巢都若已經易主，那你現在一個人撲過去，未必吃得下來。就算吃得下來，也會傷筋動骨。”
“與其你現在倉促出兵，不如先聯合其他巢都。”
“把周圍那些本就和你有往來的巢都之主拉進來，先把包圍圈收緊，再一起下手。”
“神子也好，巢都叛亂也好……無論那是什麼，隻要它還在第七碼巢都，就跑不掉。”
瓦爾克聽著，臉上的急躁慢慢壓了下去。
“好。”
“那就按你說的來。”
“我先聯絡其他巢都。”
巫師臉上浮現出極淡的笑意。
“這才對。”
就在巫師與瓦爾克對話的時候，密室一角，那盞銅色熏爐投下的陰影裡，正靜靜伏著一道黑色輪廓。
它沒有呼吸，沒有動作，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隻是像一塊再正常不過的影子一樣，貼在瓦爾克腳邊那片被燈火拉長的暗處裡。
從第七碼巢都被拿下開始，鬼影兵團就從未停下過向外滲透。
過去它們更多是在巢都內部活動，而現在，這張由陰影編織的網已經開始觸碰到別的巢都了。
此刻，那道黑色身影安靜潛伏著，將密室中的一切對話盡數收入感知之中。
更遠處，第七碼巢都裡，正在檢視整顆拉斯格四號地圖的盧恩也在同一時間感知到了。
他已經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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