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公裡外,後方營地。
「你們不能這樣!前線的友軍還沒有撤回!你們怎麼能直接進行無差別轟炸!你們這是**裸的背叛!!我要見安東尼少將!」
一聲憤怒的咆哮擊穿了營帳區域的寧靜。
在一處守衛森嚴的營房內,101團的副團長迪倫少校正焦慮地在狹窄的空間裡左右踱步。 【記住本站域名 ->.】
他帶領著一連,成功掩護了朝聖者平民撤離到了安全地帶。但就在前不久抵達後,他得知了炮兵前推並正在對不遠處平原進行徐進彈幕打擊的訊息,而他的戰友們,那時候應該全都在那個坐標上前進。
迪倫少校雙眼通紅,時不時衝到營房門口,對著把守在那裡的幾名持槍侍衛怒吼抗議。
「冷靜,少校。」門口的一名卡迪亞突擊兵板著臉,聲音毫無波瀾,「根據安東尼少將的命令,你暫時不能離開這裡。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你們沒有理由這麼做!讓我出去!!」
迪倫少校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怒吼著,猛地向前衝去,試圖憑藉身體力量直接撞開這名守衛。
然而,卡迪亞突擊兵的動作冷酷而機械。麵對衝上來的少校,其中一名士兵毫不猶豫地調轉手中的雷射步槍,堅硬的槍托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迪倫的左臉上。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迪倫少校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砸倒在地上,嘴角溢位鮮血。
「抱歉,少校。」那名卡迪亞突擊兵重新端起步槍,槍口向下指著地麵,語氣依舊冰冷,「不要讓我們難做,我們隻是執行命令。」
迪倫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臉頰,趴在地上,用憤怒到極點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名士兵。他想要爬起來,但大腦一陣眩暈。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度嘈雜的聲音。有重型履帶碾壓泥土的轟鳴,有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還有其他守衛慌亂的嗬斥。
緊接著,營房厚重的帆布門簾被一隻沾滿黑色機油和乾涸血汙的手套粗暴地掀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入了迪倫少校的視線。
杜維特。
他身上的政委大衣已經被硝煙燻得漆黑,邊緣破爛不堪,但那條代表著政委權力的鮮紅綬帶,卻在此刻顯得尤為刺眼。
杜維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滿臉是血的迪倫少校,隨後緩緩轉過頭,將那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剛剛動粗的卡迪亞突擊兵身上。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警告。
杜維特突然暴起,軍靴帶著風聲,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名卡迪亞士兵的胸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悶響,那名士兵連人帶槍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舉動瞬間引爆了緊張的氣氛。周圍的卡迪亞戰士立刻端平了手中的雷射步槍,瞄準了杜維特。但看著對方的衣服,他們的槍口不由自主地輕微顫抖。
幾乎是在同一秒,跟在杜維特身後的安德森、芬恩、斯特勞德等十幾名101團的老兵如同狼群般湧入營房。
他們沉默著舉起了手中的雷射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那些卡迪亞士兵的腦袋和胸口上。這些剛從綠皮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此刻身上散發著幾乎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營房內瞬間變成了隨時會走火的火藥桶。
杜維特站在槍林彈雨的中心,麵沉如水。他陰沉著臉,看著那些緊張的卡迪亞戰士隨後開口道:
「放下。士兵。我說,放下你們手中的槍。」
杜維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殘破的政委大衣。
「好好看看我穿著什麼衣服。安東尼少將下令對正在撤離的友軍部隊開火,這不僅是蓄意謀殺,更是對帝皇忠誠武裝的背叛。現在,他還非法囚禁我的部下。」
杜維特的聲音在營房內迴蕩,冰冷刺骨:「你們,也想與其一同承擔叛國與異端的重罪嗎?放下槍!」
卡迪亞戰士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遲疑。最終,在老兵們殺氣騰騰的注視下,他們猶猶豫豫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杜維特沒有再看他們。他轉過身,向著地上正愣神看著自己的迪倫少校伸出了手。
「起來,少校。」杜維特一把將他拉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我們去見見那位安東尼少將。」
迪倫少校擦去嘴角的血跡,默默跟在杜維特身後走出了營房。沿途的卡迪亞士兵看著這支渾身硝煙的隊伍,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中軍指揮營帳位於營地的核心位置。艾森馬克的載具堵在周圍,硬生生地將無關的軍官士兵擋在外麵。
當杜維特掀開那厚重的門簾時,克萊斯特上校和沃爾科夫政委比他先到一步。此刻,他們正站在戰術沙盤前,與安東尼少將及其手下的幾名參謀和衛兵對峙。
杜維特的出現,瞬間點燃了現場的烈焰。
跟隨進來的老兵們迅速散開,黑洞洞的槍口立刻鎖定了營帳內的所有副官參謀和衛兵。「誰動,誰死。」安德森冷冷地警告。
「杜維特政委,你們這是要譁變嗎?」安東尼少將強裝鎮定,厲聲喝道,「我是這支戰鬥群的最高指揮官!你們怎麼敢衝擊指揮部!」
「哼,」杜維特冷笑了一聲,徑直走到安東尼麵前,「你下令對平原進行徐進彈幕打擊,不僅殘害了帝國忠誠的士兵,更是對帝國子民的屠殺。少將,你的罪行足夠上異端審判庭了。」
「那是為了阻止綠皮蔓延!戰爭總有犧牲!」安東尼咬牙反駁。
杜維特沒有再廢話。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爆矢手槍,在眾目睽睽之下,冰冷粗大的槍管直接抵住了安東尼少將的額頭,實現了他之前在炮火中許下的諾言。
營帳內瞬間死寂。副官參謀和衛兵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卻在101團老兵們的槍口下動彈不得。安東尼的臉色變了,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杜維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但他沒有扣動扳機。
一隻粗糙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死死按住了杜維特握槍的手腕。
杜維特轉頭看向按住自己的人。克萊斯特上校的臉龐因憤恨而微微扭曲,「讓我來。」克萊斯特咬著牙說道。
杜維特微微皺眉,沒有鬆手。
克萊斯特看著杜維特,聲音沙啞,「這是我與他之間的私仇。也是因為我們的私仇,才導致你被捲入這場無妄之災。若非阿斯塔特們及時趕到,我們恐怕都已經殞命。所以,杜維特政委,讓我來。」
安東尼少將聲嘶力竭地怒吼起來,「克萊斯特!你們這是在謀殺上級!這是公開的叛變!我是帝國的少將,你們沒有權利在這裡處決...」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炸響,打斷了安東尼的話語。
克萊斯特拔出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將少將的腦袋炸成了一團血霧。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隨後沉重地栽倒在戰術沙盤上。鮮血順著等高線模型滴落。
營帳內一片死寂,隻有硝煙瀰漫。
克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他鬆開手,將發燙的手槍丟在了地上,然後抬起雙手,往後捋了捋自己有些散亂的金髮,便一聲不吭地走出了指揮營帳。
杜維特站在原地,眯著眼睛看向地上的無頭屍體,心想其實真應該讓他自己來的。畢竟,那個女人還欠他很多。
沃爾科夫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走到杜維特身旁,伸手拍了拍杜維特的肩膀。
「這件事與你無關了,杜維特政委。後麵帝國軍務部要找麻煩,也是找我們。」
杜維特看著他那張寫滿決然的表情,剛想開口說大可不必。但對方整理了一下衣領,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營帳。隻留下杜維特看著沙盤上的殘局,沉默不語的麵對那些因恐懼而戰戰兢兢的副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