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特帶著剩餘的倖存者開始返回。
他們沿著來時的方向前進,但失去了憎惡智慧的力場穩定,周圍的空間再次混亂起來。
隊伍走得很慢。
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好。呼吸聲通過戰術頭盔的過濾器傳出,沉重而疲憊。
彈藥所剩無幾。
杜維特檢查了一下爆矢手槍的彈匣,隻剩下三發。他看了一眼其他人,芬恩的長杆雷射步槍能量指示器閃爍著紅色,安德森的熱熔槍也沒多少彈藥了。
但他們還剩了一些爆炸物,遇到敵人還能有最後的一戰之力。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不過此刻,唯一一個可能知道回去路的審判官此刻正被一名戰鬥修女背著。
朱諾·卡羅爾趴在修女的動力甲背上,雙臂無力地垂落。黑色的審判官風衣被血浸透,變成深褐色。鮮血順著動力甲的邊緣流淌到地麵上,在灰塵中留下暗紅色的斑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身體改造,這種出血量她竟然都沒有死。杜維特看了一眼那個昏迷的女人,然後移開視線。
好在他並不擔心走不出去。
視野中,全息投影地圖穩定地展開。藍白色的線條勾勒出周圍的結構,儘管有些部分在不斷變化扭曲,但一條清晰的路徑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一直通向遠處一個閃爍的光點。
那是登陸艇的位置。
杜維特略微開發了一下這玩意。他發現自己可以花100點帝皇之怒,標記一個曾經到達過的地點。標記完成後,係統會自動計算出一條最安全的路徑,即使周圍空間在不斷變化,路徑也會實時更新。
他試了一次。
消耗100點帝皇之怒,標記登陸艇所在位置。視野中的地圖立刻重新整理,一條蜿蜒但清晰的藍色路線出現在眼前。
儘管太空廢船的空間是混亂且無序的,但直接錨定到目標的路線可以讓他們以最短的路徑安全抵達。
杜維特一邊帶路,一邊思考著。
這種手段怎麼那麼像導航者跟著星炬光芒前進呢?他搖了搖頭,沒有再多想。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跟緊。」杜維特在通訊頻道裡說,「不要掉隊。」
隊伍繼續前進,他們再次穿過一條似曾相識的狹窄的維修通道。
路上他們遇到了敵人。
一群基因竊取者從頭頂的通風管道裡爬出來,紫色的軀體在昏暗的光線中蠕動。它們發出嘶吼,六條肢體在金屬表麵留下深深的抓痕。
戰士們立刻抬起武器。
但彈藥不多了。
「節省彈藥!」杜維特吼道。
他自己率先拔出鏈鋸劍。引擎啟動的嗡鳴在通道裡迴蕩,鋸齒高速旋轉。
經過惡魔戰鬥的洗禮,麵對這種小怪,杜維特無畏的迎向第一隻撲來的基因竊取者,鏈鋸劍從下往上斜劈,金屬鋸齒切入異形的胸腹,腥臭的體液噴濺出來。
隊伍中的三名戰鬥修女也加入了戰鬥。
她們身穿動力甲,動作迅猛而精準。爆矢步槍在近距離開火,每一發都精準命中基因竊取者的頭部或胸腔。
毋庸置疑的是修女們的戰鬥技巧基本都遠超普通士兵,即使在這種狹窄的環境中也能保持高效的殺戮。
有了她們的幫忙,戰鬥很快結束。
七隻基因竊取者全部被消滅,屍體散落在通道裡,紫色的血液在金屬地板上匯聚成小灘。
隊伍沒有停留。
杜維特看了一眼地圖,藍色路徑依然清晰。他帶頭繼續前進,戰士們踩過異形的屍體,金屬靴子踏在血泊中發出粘稠的聲音。
他們穿過一片坍塌的區域。
天花板大半已經塌陷,露出上方錯綜複雜的管道和線纜。地麵堆滿了碎石和金屬殘骸,隻能勉強通行。杜維特第一個翻了過去,然後伸手拉後麵的戰士。
朱諾被戰鬥修女背著,修女用動力甲的力量輕鬆翻過障礙。鮮血依然從審判官身上滴落,在碎石上留下斷斷續續的血跡。
隊伍繼續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杜維特停下腳步。
前方是熟悉的景象。
突擊艇龐大的船體嵌在金屬牆壁裡,前端的熱熔切割環已經冷卻,邊緣凝結著大塊大塊的金屬渣滓。
他們順利抵達了登陸艇所在的位置。
杜維特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過為了不讓戰鬥修女起疑心,他還是驚訝的轉身對戰士們說:「看來,我們的運氣很好,我們到了。」
沒有人歡呼。
大家都太累了,隻是沉默地看著那艘突擊艇。那是他們離開這裡的唯一希望。
但眼下還有兩個問題。
杜維特走近一些,仔細觀察。突擊艇的前端深深嵌入了太空廢船的外殼,周圍那些冷卻的金屬渣滓像琥珀一樣將艇身困住。這些渣滓是熱熔切割時熔化的金屬迅速冷卻形成的,硬度極高。
他們該怎麼讓這艘艦船脫困?
以及,誰來開這艘突擊艇呢?
杜維特把所有人喊了過來。二十六名戰士,三名戰鬥修女,還有昏迷的朱諾。他們在突擊艇前圍成半圓。
「兩個問題。」杜維特摘下頭盔說,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第一,怎麼把船弄出來。第二,誰來開。」
他看向安德森。
壯漢撓了撓頭盔後腦,思考了幾秒。「第一個問題,」他說,「可以用剩下的爆炸物。」
安德森指了指腰間的戰術腰帶。上麵掛著最後幾枚破片手雷,還有兩枚鉕素燃燒彈。「把這些綁在卡住船體的金屬渣滓上,炸鬆它。隻要鬆動一點,船就能倒出來。」
杜維特點了點頭。「第二個問題呢?」
隊伍沉默了片刻。
然後,背著朱諾的那名戰鬥修女開口了。「我們會開。」她說,聲音透過頭盔傳出,有些沉悶,「對於我和我的姐妹而言,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杜維特看向她。修女的頭盔是封閉的,看不到表情,但他能從語氣中聽出自信。
「你確定?」杜維特問。
「確定。」修女回答,「我駕駛過天鷹座穿梭機,阿瓦斯輕型運輸艇,鯊魚突擊艇的作業係統大同小異。」
杜維特沒有再多問。他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辦。」他說,「安德森,帶兩個人去佈置爆破物。小心點,別把船體炸壞了。」
安德森應了一聲,點了兩名戰士的名字。三人開始從腰帶上解下手雷和燃燒彈,走向困住突擊艇的金屬渣滓。
杜維特轉向其他人。
「剩餘的人,全部登上突擊艇。」他說,「檢查座椅和安全帶,做好撞擊準備。」
戰士們開始行動。
他們排成兩列,依次登上敞開的突擊跳板。內部空間和來時一樣狹長,兩側是兩排重型座椅。戰士們按照順序坐下,將所剩無幾的武器放在腿邊,拉下安全帶扣好。
三名戰鬥修女也登上了船。她們將朱諾平放在最前排的幾個空位上,用安全帶固定好。一名修女取出另一支藥劑,將針頭刺入審判官的頸側。
藥劑推入。
朱諾的身體輕微抽搐了一下,但依舊沒有醒來。
杜維特坐在朱諾旁邊的座位上。他看了一眼審判官蒼白的麵容,右眼眶的血洞已經被簡單包紮了一下。然後他移開視線,看向艙內。
所有人都坐好了。
通訊頻道裡傳來安德森的聲音。
「政委,佈置好了。」他說,「設定了十分鐘倒計時。我們馬上回來。」
幾秒後,安德森和兩名戰士衝進艙內。他們迅速坐下,扣好安全帶。
「搞定。」安德森喘了一口氣說。
杜維特點了點頭。
「可以關閉跳板了。」杜維特在頻道裡說。
駕駛艙裡的修女按下按鈕。
前置突擊跳板的液壓係統開始工作,機械結構發出低沉的嗡鳴。跳板緩緩上升,最後「轟」的一聲合攏,將艙內與外界隔絕。
艙內陷入寂靜。
隻能聽到迴圈係統輕微的嗡鳴,以及頭盔裡傳來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駕駛艙裡傳來戰鬥修女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到每個人的頭盔裡。
「準備好。」她說,「爆炸倒計時30秒。」
杜維特握緊了扶手。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計數。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十、九、八……
三、二、一。
爆炸發生了。
沉悶的轟鳴從船體外部傳來,即使隔著厚重的裝甲也能清晰感覺到。船身劇烈震動,座椅在顫抖,安全帶將每個人死死壓在座位上。
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震動停止了。
「鬆動了。」戰鬥修女的聲音再次響起,「準備倒回。」
引擎啟動。
低沉的震動從船體深處傳來,逐漸增強。杜維特感到推力從背後傳來,將他壓在座椅上。透過側麵的觀察窗,他能看到外部的金屬牆壁開始向後移動。
很慢。
一開始隻有幾厘米,然後是一分米,半米……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
「脫困了。」戰鬥修女說。
下一秒,推力驟然增強。
突擊艇以最大功率開始倒車。船身劇烈顫抖,金屬扭曲的聲音從外部傳來,但很快被引擎的轟鳴淹沒。
杜維特看著觀察窗,外麵的景象從金屬牆壁變成一片純粹的黑暗,點綴著遙遠的星光。
他們回到了虛空中。
突擊艇繼續倒車,直到遠離太空廢船數百米才停下。引擎的轟鳴逐漸減弱,船身恢復平穩。
艙內沒有人說話。
杜維特鬆開握緊扶手的手,掌心全是汗。他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們成功了。
他們逃離了地獄。
但他沒有感到喜悅。視野左上角的軍團之魂介麵冰冷地顯示著數字:
【總人數:26名】
出發時五十人,現在隻剩下二十六人。二十四名戰士永遠留在了那艘扭曲的太空廢船裡,他們的屍體會在混亂的空間中飄蕩,或者被異形吞噬,或者被亞空間徹底吞噬。
杜維特伸手,探入政委大衣的內側口袋,掏出一把兵牌。隻有這些冰冷的兵牌,證明著他們曾經的勇氣。
他將兵牌重新放回口袋。慘重的代價,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引擎的嗡鳴在耳邊持續,像一首單調的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