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軍醫 001

內含：Ghost／Keegan／Krueger／Konig

一

你被分配到141的第一天，隨身帶的不是槍，是一個塞滿了醫療用品的急救箱。

Price把你領進來的時候，四個男人齊刷刷看過來。

「這是YN，菟絲花，以後負責你們的戰地醫療。」

Price走後，空氣安靜了三秒。

Ghost最先開口，麵罩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質疑，「醫療兵？」

他的目光落在你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醫療包上，又掃了一眼你的體格。

「我們不需要一個要被人護著的軍醫。」

你冇理他，蹲下身開始清點箱子裡的物資，嘴裡唸唸有詞。

「止血帶六條，胸封四片，鼻咽通氣管兩根……夠用了。」

Keegan走過來，蹲在你旁邊看了一眼，「你之前在第七部隊也是做醫療？」

「嗯。」

「那邊怎麼把你放出來的？」Krueger靠在門框上，叼著根冇點的煙。

你抬頭衝他笑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我太愛管閒事了吧。」

Konig小聲嘀咕，「醫療兵愛管閒事不是應該的嗎……」

你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環視他們一圈。

「誰先來體檢？」

四個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二

接下來的日子證明瞭Ghost的擔憂似乎不無道理。

體能訓練，你跑了三圈就開始掉速。

Keegan放慢腳步陪著你，「再堅持一圈。」

「不是……」你喘得臉都白了，「我又不用衝鋒，我跑這麼多乾嘛……」

射擊訓練更是一言難儘。

你端著槍的手抖得像在篩糠。

Krueger站在你身後，雙手按住你的肩膀幫你穩住，「寶貝兒，你這準頭要是上了戰場，第一個倒下的是你自己人。」

「所以我才當醫療兵啊。」你理直氣壯。

Ghost遠遠看著，對Keegan說了句，「Price到底在想什麼。」

Keegan冇有回答。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你在處理醫療器材的時候，手穩得不像同一個人。

有次Konig訓練時被碎片劃傷了小臂，血流了一片。他捂著傷口跑過來的時候，Krueger和Ghost還在往這邊趕。

你已經蹲在他麵前了。

手套戴好，碘伏棉球擦過傷口，鑷子精準地夾出了嵌在皮肉裡的細小碎片。

Konig疼得嘶了一聲。

「彆動。」你頭也冇抬，聲音平靜得像在做一道數學題。

縫合針穿過皮膚的時候，Konig把頭扭向另一邊不敢看。

「好了。」

前後不到四分鐘。

Keegan看著那道整齊漂亮的縫合線，沉默了一會兒。

「你縫過很多次？」

「還行吧。」你收拾著東西，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Ghost路過，低頭掃了一眼Konig手臂上的傷口，腳步頓了頓，但什麼也冇說就走了。

三

一次近距離巷戰訓練，Krueger的舊傷突然發作。

他咬著牙冇吭聲，但動作已經明顯變形了。

收隊後所有人都往回走，你突然攔住他。

「左邊第三根肋骨，舊傷，對吧。」

Krueger挑眉，「你怎麼知道？」

「你剛纔轉身的時候一直在護著左側，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

你從口袋裡掏出一管藥膏丟給他，「睡前擦，彆逞強。」

Krueger接住藥膏，看著你離開的背影，吹了聲口哨。

「這小丫頭，眼睛比狙擊鏡還毒。」

Ghost的失眠是你第二個發現的秘密。

淩晨兩點你去醫務室整理藥品，路過走廊看到他坐在窗台上。

你冇打招呼，第二天在他房間門口放了一小瓶褪黑素。

附了張紙條：不是安眠藥，不會影響反應速度。

Ghost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上麵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大概是在模仿他的麵罩。

他麵罩底下的嘴角動了一下。

紙條被他摺好塞進了口袋裡。

Keegan的事情是最晚發現的。

因為他藏得最好。

你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扣扳機的時候會有極其細微的遲滯。

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但你盯著他的手看了整整一週。

「Keegan。」

那天訓練結束，你叫住了他。

「你的右手食指，韌帶有舊傷。」

Keegan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你，表情冇有變化。

「一直冇好全對吧。」你走到他麵前，伸出手，「給我看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你以為他會直接走掉。

然後他把手放到你的掌心裡。

你的手指輕輕按過他的關節和韌帶，專注地感受著每一處細微的異常。

「我可以幫你做康複，每天二十分鐘就夠了。」

Keegan低頭看著你認真的側臉。

「……好。」

四

你就這樣成了141的編外保姆。

Konig擦傷找你，Krueger肌肉痠痛找你，連Ghost偶爾也會出現在醫務室門口，麵罩下傳來一句含糊的「頭疼」。

你來者不拒，一邊處理一邊嘟嘟囔囔。

「你們一個兩個的就不能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嗎。」

「你是我們的醫療兵啊，不找你找誰。」Krueger笑嘻嘻地說。

Keegan每天準時出現在醫務室，讓你給他做手指康複。

有一次你太困了，按著按著差點睡著，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他冇有抽回手。

隻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扶了一下你的額頭，冇讓你磕到桌子上。

但是。

他們所有人都默契地認為——

真正危險的任務，YN絕對不能上前線。

你對此毫無異議。

「我就在後麵待著，你們受傷了喊我就行。」

你抱著你的急救箱，乖乖巧巧。

他們終於等來了一個大任務。

Ghost在戰術桌前部署完畢，最後看向你。

「你在安全屋待著，守好通訊頻道，誰受傷了第一時間準備接應。」

「收到。」你舉起手比了個OK。

Keegan臨走前回頭看了你一眼。

你正坐在桌子上晃著腿，衝他揮了揮手。

「小心點，回來給你們做檢查。」

Krueger大笑，「等我回來，寶貝兒。」

Konig緊了緊麵罩，悶聲說，「我、我會平安回來的。」

Ghost什麼也冇說，轉身帶隊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

你低下頭，打開了急救箱最底層的夾層。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的，不是紗布和藥品。

五

通訊器裡傳來的第一聲異響，是金屬撞擊混凝土的悶響。

然後是Ghost的聲音，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目標點有變，對方兵力是情報的三倍。所有人注意掩護。」

你坐在安全屋裡，手指搭在通訊器的邊緣，一言不發地聽著。

槍聲密集得像暴雨打鐵皮。

Krueger的喘息聲最先變得不對勁。

「右肩中彈，還能動。」他的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你聽出了他咬牙的細微摩擦聲。

Konig的聲音緊跟著炸開，「Krueger！你流了好多血——」

「閉嘴繼續打。」

Keegan一直冇說話。

你瞭解他。越安靜說明情況越不好。

你開口了，聲音很輕。

「Keegan，報告傷情。」

通訊器沉默了兩秒。

「……左側腰腹，貫穿傷。已經自行填塞了。」

你閉上眼睛。

貫穿傷自行填塞。也就是說他把止血紗布直接塞進了傷口裡，疼痛程度可想而知，而他全程一聲冇吭。

Ghost的聲音最後傳來，沉穩但壓抑。

「我的腿被彈片劃了，不影響行動。全員聽令，準備從西側突圍——」

話音未落，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通訊器那頭傳來。

信號劇烈抖動了一下。

再恢複的時候，你聽到了Konig的哭腔。

「Ghost被、被建築碎塊壓住了腿——Keegan在幫他搬，但是他自己也在流血——」

「Konig，冷靜。」Krueger的聲音已經有些虛了，「報座標。」

Konig顫抖著報出了他們的座標。

你在心裡默算了一下距離。

一點三公裡。

你站起來。

急救箱底層的夾層已經打開了。

你從裡麵取出的東西被一件件固定在身上——不是紗布，不是藥品。

是一整套你從第七部隊帶出來的、本不該屬於一個醫療兵的裝備。

你把通訊器切到廣播頻道。

「所有人原地待命，處理好自己的傷口，不許移動。」

Ghost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明顯的抗拒，「YN，你給我老實待在安全屋——」

「Ghost。」

你打斷了他。

聲音不大，卻讓通訊器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你們有誰知道，第七部隊為什麼放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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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強。」

你拉開安全屋的門，夜風灌了進來。

「他們放我走，不是因為我體能差，也不是因為我礙事。」

「是因為——他們覺得醫療兵不應該比整個作戰小隊加起來的擊殺數還多。」

通訊器徹底沉默了。

六

Konig是第一個看到你的。

他幾乎冇認出來。

你穿著和平時一樣的作戰服，但移動的方式完全不同。

冇有聲音。冇有多餘的動作。像一道影子一樣從建築的陰麵切入了戰場。

第一個敵人甚至冇來得及轉頭。

你從他的側後方靠近，手裡的戰術刀精準地劃過他的頸側。無聲倒地。

Konig張大了嘴。

他看著你繞過第二堵牆，冇有猶豫，手槍連開兩槍。

兩聲悶響。

兩個人從掩體後倒下去。

全是要害。

「YN……？」Konig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的時候在發抖，但和之前不一樣——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震驚。

Krueger靠在掩體後麵，單手壓著肩膀上的傷口，聽到外麵的槍聲節奏，愣了。

那個射擊頻率和精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每一槍之間的間隔幾乎一模一樣，像節拍器一樣穩定。

「開什麼玩笑……」他喃喃道。

Keegan半跪在Ghost旁邊，一手壓著自己腰腹的傷口，一手幫Ghost清理腿上的碎石。

他聽到了你的腳步聲。

你出現在他們麵前時，身上濺了些不屬於你的血。

但你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剛從醫務室走出來。

你蹲下身，先檢查了Ghost的腿。

「脛骨冇斷，軟組織挫傷，彈片取出來就行。忍著。」

Ghost盯著你。

麵罩下的眼睛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表情。

你的手指快速而精準地處理完他的傷口，然後轉向Keegan。

「你自己塞的？」你看了一眼他腰間被血浸透的紗布。

Keegan點頭。

你把舊的紗布取出來，重新消毒填塞，動作比任何一次在醫務室裡都要快。

他看著你的側臉，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隻說了一個字。

「疼。」

你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忍一忍，我儘量輕。」

聲音突然就軟了下來，像是從彆的什麼地方切換了回來。

Krueger自己走過來的，靠在牆上衝你咧嘴笑。

「寶貝兒，你可真能藏。」

你給他上止血帶的時候冇說話。

他低頭看著你的手，那雙手十分鐘前還在無聲地終結生命。現在卻穩穩地、溫柔地纏著他肩上的繃帶。

Konig最後湊過來，眼眶紅紅的。

「YN，你受傷了冇有……」

「冇有。」你拍拍他的頭盔，「大塊頭，你做得很好。」

七

撤離的直升機上，四個人靠著機艙壁，各自頂著大大小小的傷。

你坐在中間，膝蓋上攤著打開的急救箱，逐一給他們做最後的檢查。

Ghost靠著艙壁閉著眼，突然開口。

「第七部隊的檔案被塗黑了百分之八十。」

你換藥的手冇停。

「Price知道？」

「他比我先知道。」Ghost睜開眼睛看著你，「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什麼人。」

你冇有否認。

「那你們呢？」你抬起頭環視他們一圈，「介意嗎？」

Krueger哼笑一聲，用冇受傷的那隻手彈了一下你的額頭。

「介意什麼？介意你一個人清了半棟樓還順便給我們包紮了？」

Konig使勁搖頭，麵罩下悶出來一句，「我覺得、我覺得YN好厲害……」

Keegan坐在你旁邊。

他受傷的那一側一直在微微發抖，但他冇有躲開你的手。

你給他重新固定好繃帶的時候，他低聲說了句，「以後彆一個人衝了。」

你歪了歪頭看著他。

他偏過臉，耳根在冷風裡紅了一小片。

「至少喊一聲。」

Ghost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氣音。

但他冇有反駁。

直升機上的燈光昏黃地晃著。

你重新把急救箱的底層夾層合上，那套裝備又被整整齊齊地藏了回去。

你打了個哈欠，靠上了旁邊最近的肩膀。

是Keegan的。

他僵了一秒，然後極輕極輕地，把頭靠了過來。

對麵的Krueger無聲地吹了個口哨。

Konig雙手捂臉，又開始做他那個尖叫章魚的表情。

Ghost麵罩底下的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回到基地後。

Price在門口等他們。

他看了看一瘸一拐互相攙扶的四個男人，又看了看走在最後麵、揹著急救箱、毫髮無損的你。

他抽了口雪茄，問了句。

「怎麼樣？」

Ghost沉默了幾秒。

「我建議……以後的任務，讓她上前線。」

你在後麵偷笑。

Price吐出一口煙霧，摸了摸鬍子。

「我說了什麼來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