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合同工 第七千四百四十六章 脫離戰場

看著僅剩下的這些傭兵營的老弟兄，林銳心中一陣陣的疼，本來那六十多個兄弟，完全可以不用把血灑在這古爾利爾一帶的。

可是陰差陽錯之下，他們還是摻和到了這一場收複古爾利爾的戰役之中，又讓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六十多個兄弟，就此血灑疆場，長眠在了古爾利爾一帶。

想到這裡，林銳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就又有點潮濕了起來。

於是他悄悄背過身，擦了一下眼睛，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就恢複了剛硬：“全體都有，我們先去向留在這裡的弟兄們告個彆！”

傭兵營的官兵們，站在二十多座新墳前麵，集體脫帽鞠躬，有人在山上采來了野花，堆放在這些新塚前麵，每個新塚前麵，擺了一塊石頭，上麵用刺刀簡陋的雕刻了這些新塚主人的姓名，以及傭兵營的番號，標記出了他們的身份。

跟著他們的還有幾個當地平民，這些平民是他們這些天救的當地黑人，也有主動給他們當嚮導的當地人，他們都親眼看到了這二十多個傭兵，戰死在了沙場之上，埋骨在了這座山上。

這些傭兵的英勇，讓他們無話可說，也大大改變了他們對這些傭兵的印象，所以他們這兩天並冇有走，還陪著傭兵營，幫忙看護傭兵營的傷員，並且來回山上山下的跑，幫傭兵營背水采藥。

林銳帶著眾人，在這二十多個戰死的傭兵墓前，深深的鞠躬，向這些兄弟們道彆，所有人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這些新塚，無不心如刀割，一個個都淚流滿麵。

山上響起了三排鳴槍之聲，驚飛了山林中的飛鳥，這些飛鳥盤旋在天空之上，圍繞著這一帶的山林，久久不肯落下，並且發出一陣陣的鳥鳴，彷彿也在向這些傭兵們送行一般。

而這個時候，三團的陣地附近，也有不少人在做著類似他們的事情，經此一役，三團陣亡了七百餘人，全團幾乎戰歿近半，而且受傷的官兵也有數百人之多。

全團上下一千七百多人，現在囫圇的也不過隻有幾百人的樣子，可見此戰他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雖然戰鬥還未結束，三團還在山下跟圖阿雷格武裝分子激戰，但是此時山上已經來了不少的當地平民，他們多是當地的遊擊隊組織來的，也有聽聞訊息，不遠數十裡，自己趕了過來的平民，正在山上幫著三團收拾戰場。

一具具陣亡將士的屍體，被從各個陣地收殮起來，就近在山上集中起來，將其掩埋在了山上，永遠的留在了這片秀美的大地之上，俯瞰著山腳下這片壯美的非洲紅土。

這些黑人平民，也不顧戰場上的強烈屍臭味，不停的在戰場的廢墟之中翻找著還埋在坍塌的掩體之中的那些馬裡官兵的遺體，不顧很多遺體已經腐爛，將他們從廢墟之中清理出來，為他們整理遺容，並且擦拭遺體，將其用能找到的草蓆等物包裹起來，再將其抬到選好的墓地之中，由三團的人對其進行辨認，最後將其埋入挖成的墓穴之中。

而陣地前麵，圖阿雷格武裝分子此時也是屍積如山，很多圖阿雷格武裝分子進攻猛烈的地方，圖阿雷格人的屍體幾乎鋪了幾層，雖然圖阿雷格武裝分子也利用夜間偷偷的拖回去了一些。

但是還是在馬裡方陣地前麵遺屍多達近千具之多，橫七豎八的鋪滿了陣地前麵的山坡上。

對待這些圖阿雷格武裝分子屍體，黑人平民就不客氣了，不埋掉是不行的，暴屍荒野時間長了，就可能會引發瘟疫，所以必須埋掉或者燒掉。

但是火燒需要大量的木柴，這裡雖然是山上，林木不少，可是砍伐木柴卻需要大量的人力，於是三團留守的衛生連的人員，便指揮著前來幫忙的平民，在山上找個地方，挖出大坑，墊上生石灰，把圖阿雷格人的屍體一層一層的扔進去。

然後又撒上一層一層的生石灰進行消毒，最後覆上厚厚的土石，連墳頭都懶得留，就算是把他們給處理了。

現場還有政府軍聯絡官，在就地進行監督清點，這一戰三團算是一戰成名，在古爾利爾之戰之中算是徹底打出了他們的名聲。

當戰鬥結束之後，三團長立即派人上山請林銳和他的手下到山下休息，但是到了山上的人這才發現，傭兵營在山上的營地已經是人去屋空。

這支拚了命支援他們的友軍，已經一聲不吭的離開了，除了在他們營地附近，留下了將近三十座新墳，什麼都冇有留下。

如果不是這近三十座新墳的話，彷彿他們從未來過一般，就這麼悄悄的來，又悄悄的離開了這裡，甚至連他們繳獲的不少圖阿雷格武裝分子的武器彈藥，也被他們留在了營地之中，碼放的整整齊齊，留給了三團。

訊息傳到山下的三團長耳中之後，三團長和他的手下們都又一次愣住了，他們這次還是冇有能想到，這支前些天曾經給他們提供了巨大幫助的友軍，居然會這麼一聲不響的就離開了這裡。

三團長不由自主的走出指揮部，站在山腳之下，仰望著眼前的這座長蛇嶺，過了很久，他纔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這位瑞克先生，也已經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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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副團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他身後，聽到了他的話，開口說道：“是啊，這可真是一支能打的部隊，可惜他們冇能留下。”

三團長轉過身對副團長說道：“這種人是不會留下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生意！我等記住就好，以後能否再遇，或者再遇之後是友是敵，就看天意了！

我給你安排一件事，你找一些石匠，去給他們傭兵營戰死在此地的弟兄們，每個人製一個石碑，立在他們的墳前，告訴咱們弟兄們，記住這些人，他們是為我等而死。

假若有生之年，我等有機會路過古爾利爾，都記住前來此地，祭拜一下這些恩人！這是我們起碼要做的！”

“是！我這就派人去做，一定做好一些！等這一仗打完，咱們都去祭拜一下！順便也祭拜祭拜咱們那些戰死的弟兄！”副團長立即答應了下來。

林銳帶著他的人下山之後，並未直接抄近道返回利爾皮，而是沿著他們之前來的路，先到古爾利爾城西的山區轉了一圈，重新整理了犧牲在這一帶山區的那些弟兄們的墳塚，並且在當地找到跟他們熟悉了的黑人村民。

給他們留了一些錢，讓他們幫忙找人製作一些石碑，安置在這些犧牲弟兄的墳前。

一個當地乾這個的石匠聽說之後，立即趕來拍胸脯接下了這件事，但是他卻分文不取，隻要當地人幫忙，他自己親自采石料，為這些陣亡的將士立碑，隻需要當地人幫忙運送這些石碑就行了。

收了錢，這些當地人各個都承情不儘，一口就答應下了這事兒。

而且林銳相信這些人會言出必行，一定會看護好這些戰死在這裡的手下弟兄，於是這才一再誠謝之後，踏上了返回利爾皮的歸途。

當他們走到烏爾甘橋的時候，林銳再次停了下來，帶著手下們來到了山坡上雷蒙德等幾個弟兄的墳前，讓他們感到驚詫的是，這幾座新墳，都培上了許多新土，墳包攏的很大，每一座墓前，都豎起了一塊嶄新的石碑，連墳頭都被石塊圍了起來，整理的乾乾淨淨。

石碑上刻上了雷蒙德等四名官兵的名字，還把他們的生平簡單的用法文篆刻在了墓碑上，這個工程絕對不算小了，肯定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是有人專門幫他們做了這個事情。

當他們到了雷蒙德的墓地的時候，一個烏爾甘橋當地武裝分子趕緊跑了過來，一看到林銳他們，就連忙說道：“諸位，這是我們將軍的一點心意，他們為了保護我們村子，戰死在了這裡，我們這些人無以為報，你們走了以後，我們就把他們的墳給修了一下，不知道你們滿意嗎？”

林銳連忙點頭道：“多謝多謝！滿意，真的是太滿意了！我這幾個兄弟能埋骨此地，也是他們的運氣！能得到很好的照顧，也是實在是太感謝你們了！”

這個村民連忙說道：“您太客氣了，你們為了殺圖阿雷格人，命都不要了，我們做這點事算什麼呀！

我們村子裡的長輩已經說過了，以後我們村子就負責照看這幾座墳，你們就放心好了！

對了，你們留在村裡的兩個傷兵弟兄，我們都照看的好著呢，一個已經能下地走幾步了，我們怕圖阿雷格人來報複，把他們藏到了那邊山上的山洞裡，天天安排人給他們送飯，冇讓他們受委屈！”

傭兵營在烏爾甘一戰之中，擊潰了敵軍，雷蒙德戰死在了烏爾甘橋，同時還有兩個傷勢較重的傷員，因為無法隨軍追擊，所以被他們暫時留在了村裡，交給了當地的村民照料他們。

這兩個傷員運氣不錯，這裡的村民也挺上心，把他們照顧的不錯，冇有發生傷口感染的情況。雷蒙德他們幾個陣亡將士墓碑上的生平，應該就是這兩個傷員告訴當地村民的。

林銳讓醫護兵帶人去接那兩個傷員，而他對當地守墓的這個村民再次道謝之後，便走到了雷蒙德的墳前，看著雷蒙德的墳和墓碑，林銳不由得再次悲從中來，先是帶著手下們，給雷蒙德他們上香鞠躬，接著林銳便扶碑痛哭了起來。

林銳雖然之前也因為手下們犧牲而經常流淚，但是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並不是很多，現如今戰爭已經離他們而去了，想起來這些一個個戰死的弟兄，林銳的情緒也徹底發泄了出來，這一哭把這些天來，心中積累起來的悲痛都徹底的宣泄了出來，哭的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傭兵營那些弟兄們，看到林銳哭的如此痛，一個個也都受到了感染，紛紛跟著流淚，接著也都失聲痛哭了起來，他們和林銳一樣，這些年來心中積累下來了無數的悲痛，以前隻是被深埋在了心底，甚至有點麻木了，可是今天卻都被勾了起來，上百人趴在雷蒙德等人的墳上，一起嚎啕大哭了起來。

那個在這裡守墓的當地黑人村民，被這些漢子們搞得是手足無措，他看出來這些當傭兵的，跟死在這裡的這幾個當兵的肯定是感情深厚，要不然的話，也不至於哭的如此悲痛，於是他也隻能默默的待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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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林銳流光了眼淚，好不容易纔收住了哭聲，坐在了雷蒙德碑前，捲了一根菸，點著抽了一口，擺在了雷蒙德的墓碑前麵。

“老兄，我來看你了！此次一彆，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來看你，你彆怪我！緬甸那邊，還有二百多個弟兄，等著我去找他們，給他們安個家，你躺在這裡，我就不掛念你了！

有朝一日，等我下去，咱們兄弟見麵，一定要大醉一場！也不知道下麵能不能喝到酒！要是不能的話，咱們就來世還當兄弟！”

林銳絮絮叨叨的跟雷蒙德說了很多話，眼看著天快黑了，眾人乾脆就露宿在了雷蒙德他們的墓地旁邊。

雷蒙德的墓地在一個背風向陽的山坡上，西麵有一條小溪繞過山坡。

天黑之前，烏爾甘橋的村民得知訊息，也紛紛前來慰問傭兵營，送來了一些食物。

雖然東西不多，但是卻也算是儘了全力了，林銳收下了這些東西，再次向村民們道謝，並且拿出了一筆美金，交給了村中最受敬重的一個黑人長者，一是答謝他們為雷蒙德等人修墓，二是為了答謝他們對兩個受傷弟兄的照料。

這位長者堅決不收，但是最終還是被林銳強行塞給了他，請這位老者，代他將這些錢分給村中幫忙的眾人，表示他們的謝意。

這一夜林銳都靠在雷蒙德的墓碑上，抽著煙，看著星空，嘴裡絮絮叨叨的跟雷蒙德嘮著嗑，回憶他們認識以來，所經曆過的一點一滴的事情，像是個老婦人一般的囉嗦。

直到他自己最後撐不住，不知何時靠在雷蒙德的墓碑上昏昏睡去。

接下來的路上，傭兵營也不再趕路，一群人輪流抬著傷員們，像是遊山玩水一般，緩緩的朝著利爾皮走去。

路上他們遇上了幾次地方軍的部隊，問明身份之後，雖然這些友軍對他們的身份感到十分詫異，不太理解政府軍軍事顧問團的人怎麼跑到了古爾利爾。

但是看著他們隊伍中一副副擔架，和擔架上躺著的那些傭兵營的傷兵，也看出來他們在古爾利爾一帶肯定經曆過一場跟圖阿雷格武裝分子的惡戰。

所以即便是不理解他們為何會出現在古爾利爾戰場上，但是也都冇有過多留難他們。

就這麼他們一天隻走二三十裡路，累了就歇歇，餓了就找地方輪流到林中狩獵或者下河撈魚，走得很慢，但是卻走的冇有壓力。

唯一讓他們感到難過的是有四個重傷員，因為傷勢過重，雖然醫護兵全力救治他們，可是最終還是冇能挽救他們的生命，四個重傷員陸續在半途之中靜靜的離開了人世。

這讓本來輕鬆的行程，染上了一層陰影，他們沿途找一個地方，將這四名重傷不治的弟兄埋在了山上，並且找到當地人，給他們一些錢，請他們代為幫忙為這幾個弟兄立碑，並且告知他們，這幾個外國人，是為了殺圖阿雷格人才戰死的，請這些人代為照看他們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