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百越 第1章

奇書《山海經》有言：又東五百裡，曰會稽之山，四方，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砆石。勺水出焉，而南流注於鼩。

會稽山，山峰險峻，溝壑眾橫，林木蔥鬱。山下，環山而建，有數十村落，村民多以捕獵為生。遠300裡，有城鎮，曰稽城。

是年，八月無雨，大旱，千裡龜裂，餓殍遍野。唯會稽山仰山水豐盈之利，無虞。

稽城人遂紛紛逃難於會稽山。

300裡道路，逃難者絡繹不絕，沿途不斷有人因飢餓倒下。

“此乃天要亡我稽城啊！”一牛車上，一老者扼腕嘆息。

“大人，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此地離會稽山尚有百裡，路途遙遠！”一僕從扶著老者道。

“好！”老者言畢，正要在僕從扶持下，入座到牛車裏。

一陣哭聲和著嘈雜的喧鬧聲，忽然傳了過來。逃難的人群一陣騷動。

“去看看！”那老者停了下來，吩咐僕從。

“是！”那僕從欲勸告，卻看到老者臉色不善，遂應了一聲，自帶了兩個侍衛上前檢視。

俄頃，僕從迴轉。

“大人！”僕從躬身道，“前有一孕婦行走不便，阻擋了稽城王公子道路，故而……”僕從斟酌了一下用詞，“起了糾紛！”

“王公子！”老者沉吟，看了看僕從，僕從躬身不敢言語。

“王公子，稽城盛傳為人最是囂張跋扈，依仗其父為會稽王，

“罷了！”老者嘆道，“你不言，我卻自明白！稽城之難，有天災，亦有人禍啊！”

僕從上麵，默默攙了老者坐到牛車上。

“駕！”車夫一揚鞭子，牛車在人群中緩緩前行。

隻行三、五米，牛車又停。

老者微微皺眉，喧嘩聲更甚。

“娘子！”一男子夾著撕扯的哭聲傳了過來，還有怒罵和鞭子鞭打的聲音，三兩息未止。

圍觀的人更甚，小聲議論者不斷。

“扶我過去！”老者站了起來。

“是！”僕從應了一聲，立即吩咐軍士隔開前方人眾，自扶了老者過去。

人群之中，那孕婦側躺於地，一男子正擋於其身前。兩個扈從模樣正拿著皮鞭不斷抽打那男子，本就襤褸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但男子卻始終擋在婦人身前，卻慘叫聲不斷。

一錦衣男子坐於一豪華馬車上，邊有侍女餵食果物，臉顯驕橫得意之色，想乃正是那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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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眾人雖多有憤色，卻不敢言語。

“住手！”老者見此，當即大喝。

“哪裏來的老東西！”那王公子聞之，即是大怒，推開那侍女，站了起來，吩咐那扈從，“打，繼續打，往死裡打！”

“放肆！”老者一聲怒喝，不怒自威，早有跟從軍士上前抓住那扈從執鞭之手。

“老東西！”王公子臉上竟現猙獰之色，正要吩咐自己扈從與之爭鬥，卻有僕從俯耳對之言語。

聞之言語，王公子臉上陰晴變化不定，有片刻之餘，方纔悻悻然道，“走！”

“哎！”望著那王公子一行鮮衣怒馬而去，老者輕嘆了一聲。

那被鞭打之男子已是攜孕妻跪倒在其身前拜謝，“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起來吧！”老者看著遍體鱗傷的男子，眼裏也燃起了怒火，俄頃怒火方纔滅熄下去，卻是無奈之色，“如此傷重，你娘子身懷！”

“這……”男子本自是感謝老者救命之恩，卻不曾想老者邀其同行，直是驚訝了。

“看你死命扶妻，應是有情有義之人！”老者望瞭望前方人群，“此去會稽山，尚不知幾何，你與我同行，倒可多幾分照料！”

“多謝大人！”那男子聞言之下，自是明白老者好意，想著自身難處，卻是沒再拒絕。

當下，男子扶著孕妻小心在牛車上坐下，自己則和老者僕從、軍士一起步行。

途中，老者也是知曉男子名字叫徐驍，稽城人。

老者卻原是稽城諫議大夫褚世傑，為人最是剛直不阿。為官時，曾數次當麵直指稽城王不是之處。稽城王也要讓其三分。今雖不在職，但其威猶在，會稽城王公子自然是有所忌憚。

與褚老同行，徐驍與其娘子自然是佔了莫大的便宜。徐驍也自然是感激涕零，遂自願於鞍前馬後效力。

褚老念其可憐，又見其勤勞，於是乾脆收了他做僕從。

緩慢的逃難路，沿途都是悲哀，反倒是褚老一行有了些許溫暖。

這一日，一行人是終於到了會稽山。

會稽山下擠滿了難民，山下村莊的村民們雖然也有所怨言，但本心善良，卻也是儘力予以幫扶。

褚老早年為官時有幫助過山下一曹姓人家，住宿一行倒是被氣安排妥當。徐驍夫妻二人也自然是佔了光，雖然住的是下房，但也比四處無房可住隻能露宿或住在窯洞裏的難民們要強得多。

徐驍是個懂得感恩的人，日常也是吃苦耐勞謹言慎行，忙完褚老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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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務，也是儘力幫助流落於此的難民們。倒是贏得大家的好感。

這一年，因了會稽城大旱，加上會稽城王統治欠缺，民眾逃難，至而實力下降，附近城池趁機發動戰爭。

會稽城內外烽火不斷，倒是會稽山處於相對安寧之中。這也為徐驍孕期徐氏的待產提供了較為好的環境。

寒冷冬季終於到來。

大雪皚皚中，徐氏生產。

大白胖小子一個。

這自然是樂壞了徐驍，也讓褚老很是高興，認為是自逃難以來自己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感念上蒼一番後，褚老更是親自來到徐驍二人所住下屋，送上了銀製長命鎖一副。

下屋內，看著白白胖胖的徐驍之子，褚老越看越喜愛，“徐驍，小子可取名否？”

“回大人話，尚未取名！”徐驍恭敬回答。

“我有一名，想送與你，可否？”

“大人賜名，我等自然十分樂意，更是這小子之福！”那徐驍趕緊躬身行禮。

“天下多劫，環視宇內，遍地狼煙！”褚老沉吟道，“惟願宇內一統，天下蒼生俱飽暖！就叫徐盛宇吧！”

“謝大人！”徐驍當即跪下行禮，“小人也替徐盛宇謝大人賜名！”

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戰火由會稽城延綿開去，不少城市都捲入了戰火之中，難民越來越多。

會稽山卻相對安寧許多。

小盛宇慢慢長大。

褚老給予了足夠多的幫助，甚至親自教他讀書習字，這也讓小盛宇不同於其他的村野小孩，眉宇間多了幾分書卷氣。

隻是，讓小盛宇最感興趣的卻不是讀書，而是和那村落中的小孩們一起到會稽山中遊玩。

爬樹、掏鳥窩、鑽野洞子、打山雞野兔，會稽山上有小盛宇的歡笑。

而會稽山外，戰火仍然在連綿。

這天，從山上玩耍完後回家的小盛宇和小夥伴們，在村外看見了幾匹高頭大馬。大馬旁邊，還有幾個看守馬匹的兵士。

兵士們非常魁梧，旗甲鮮明，兵器鋒利，即使是在這十分祥和的小山村，警惕依然的看著村口來往的村民，肅殺之氣側露於臉，讓小夥伴們的心下有些許慌張。

“這是……”小盛宇心下犯疑，卻是不敢多問，自是和小夥伴們散了，往家裏跑去。

家門外，也即是褚老家門口，卻有一輛馬車。進的院子，卻見所有人都低頭不言語，氣氛十分的緊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