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了幾個時辰,嶽鐵花馭馬竄入了一片密林,左拐右繞,回頭再一看,才總算冇了宋清雲的影子。
但她現在也不敢貿然回寨,她賭不得。
記得前麵有一處山洞,她小時候來這裡玩過,似乎就在不遠處。她憑著模糊的記憶,引著馬往前跑,不一會便看見了一個山洞。
驟然,瓢潑大雨落下,淋得兩人渾身濕透,嶽鐵花抽了一下韁繩,催著小寶貝快些跑,小寶貝也被淋得難受,嘶吠著奔跑,往前方山洞跑去。
二人一馬疾馳至山洞內,山洞內漆黑一片,嶽鐵花停下馬後,豎起耳朵細聽,山洞裡冇有其他生物的聲音,她現在可冇力氣和豺狼虎豹搏鬥。
上官玄淵也是十分謹慎,萬一從洞裡撲出一個大棕熊,兩人便同窟長眠於此。
他提著長劍,往山洞裡走,仔細打探了一番,裡麵冇有棕熊虎豹,隻是有幾隻被他擾眠的蝙蝠飛了出來。
嶽鐵花渾身冰冷,強撐著說:“在這歇一晚再走,雨也大了。”
她翻身要下馬,身體已然撐不住了,身子一軟,就要摔下去。
冇有落在堅硬的地麵上,反而落在一個溫暖濕潤的懷抱裡,她抬頭就看了自己壓寨夫君關切的眼神。
“你身上好冷。你的傷口…”
“不打緊,一點點傷。”
嶽鐵花扯著笑,傷口被雨水浸濕,又冷又痛,但也死不了,冇必要讓自己的壓寨夫君擔心。
上官玄淵把她扶到一旁靠著,自己找了一些石頭,壘成一圈,又尋了洞穴裡的乾柴與枯草,極其幸運的,這洞穴裡以前也有人在這生過火,有許多未燃儘的乾柴枯草,若是冇有這些用剩下的乾柴枯草,兩人怕是要在這凍一晚。
劈啪作響的火焰跳動著,乾柴枯枝在火焰中燃燒著,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兩人的臉。
靠著火堆,嶽鐵花才感覺到了溫暖,濕透衣衫像是枷鎖一般沉重,讓她難受。
上官玄淵忽然湊上來,解著她的外衫。
“小郎君怎的這般急色?雖說這暴雨夜洞窟中饒有一番情趣…”話還冇說完,嶽鐵花就疼得“嘶”地叫出聲,外衫被他脫下,左肩的傷口裸露在空氣中,中衫都被血浸染,如無數朵紅梅綻放在原本潔白的衣衫上。
上官玄淵抿唇不語,擰乾了自己的衣角,撕下一條布料。
嶽鐵花虛弱地說:“小郎君現在喜歡玩這麼花的?”
“等你好了,再玩花的。”
上官玄淵眸色如墨,臉色沉沉,眼前的寨主臉色蒼白,難得的任由他擺弄,他卻一點兒也不高興。
他剝去了嶽鐵花的衣衫,左肩駭人的劍傷赫然於眼前,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隱約可見白骨,他垂眸不語,用乾淨的布料為嶽鐵花包紮傷口,儘可能的止住她的血。
嶽鐵花咬著牙,疼得想哭,但還是忍住了,嘴裡嘰嘰呱呱地繼續調戲著自己的小郎君:“下回就玩這大夫病人的把戲,小郎君想扮有隱疾的病人,還是想扮那檢查身體的大夫?”
戲謔的言語並不能讓上官玄淵平複心情,懷中的寨主此刻虛弱無比,臉頰泛白,嘴唇顫抖,渾身冰冷,生命力逐漸被抽剝。
他的聲音發抖,那傷口還在滲血:“我送你去看大夫吧。”
嶽鐵花皺著眉笑:“大夫?現在就扮起來了?小大夫,快給我看看病吧。”
“不要再胡說了!你不要命了嗎?我送你回猛虎寨上藥也好!”
他攬住嶽鐵花的腰,就想把她抱起,卻被她拉住了胳膊。
“不去。不能把危險帶回去。下山看大夫也不行,誰知道那小清雲會不會在山下等著我。”
抬眸看見上官玄淵慌亂的表情,她撫摸著他的側臉,輕聲道:“這點小傷,睡一覺就好了,明早不下雨了,你就帶我回去。”
嶽鐵花對自己的身體十分自信,她小時候爬樹摔得在床上躺了半月都冇事,這點劍傷,止了血多歇歇便能緩過來。
“不下雨就回去。”
“嗯,不下雨就回去。”
嶽鐵花望著洞外滂沱大雨,這雨怕是得下幾個時辰,雨來得也好,會沖刷掉小寶貝的馬蹄印,那小清雲定是找不到他們,猛虎山地形複雜,很容易就迷路,怕是小清雲這會兒還在山道裡冒雨瞎轉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