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刺中了什麼要害。
緊緊攥著衣角,眼裡滿滿的痛苦和掙紮。。
「你爸一直想要兒子。」
「當年你生出來後,他寧可丟了工作,也讓我再生一個。」
「我冇能留住那個孩子,為了保命,隻好結紮。」
「算了,我們該回家吃飯了。」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媽媽中午還燉了雞翅中呢。」
她輕描淡寫說完,就喊護士拔掉點滴。
到家後,媽媽動作僵硬地走進廚房。
一如既往地開始擇菜蒸飯。
我心裡翻江倒海,從不知道她經曆過那些痛苦。
自小嘴刁,隻吃得下媽媽做的飯。
她就甘心為了我,當十幾年家庭婦女。
而爸爸去了區重點中學,事業蒸蒸日上。
隱約感到他對我們的態度越來越冷淡。
隻是冇想過,這一天來得如此突然。
我將雞翅上的肉都拆給媽媽。
她的眼淚一滴滴落在上麵。
看得我憋屈極了。
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帶媽媽出走的方法。
哽嚥著開口:「一定要忍下去嗎?」
「你還記得我們一起看的電影嗎?我可以休學陪你離開打工……」
她哭笑不得:「曉曉,媽媽怎麼能讓你放棄學業?」
「上不了高中,你想變成我這樣的家庭婦女嗎?」
「期末考試快到了,回屋寫作業去。」
直到很晚,爸爸打來電話。
說對我們很失望,這段時間就不回來了。
叫我們好好反省。
媽媽聽後表情漠然,好像已經接受了枕邊人的絕情。
上學後,在樓道裡遇見爸爸,我都會狠狠瞪他。
他似笑非笑盯著我,像在嘲笑我的無能。
我終於明白,他根本不會對自己的行為有半點歉意。
半個月之後的一個夜晚。
他帶著一身酒氣推開房門。
將一張化驗報告摔在媽媽臉上。
「哈哈哈,我要離婚!」
「老子要有兒子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盯著我們,眼神陰鷙。
「嬌嬌已經懷孕了,醫生說是個男孩。」
「曉曉留下來給弟弟輔導功課。」
「郭雯你冇錢,撫養費就免了,如果你肯照顧嬌嬌坐月子,就搬去陽台住,不肯就滾蛋!」
他聲音充滿得意。
像是賜給我們莫大的恩典。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心裡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
「呸,什麼弟弟,你敢抱回來我就敢掐死他!」
「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還不是我媽把你喂得太飽了!」
「那女人看上你可真是瞎了眼,圖你會打人還是圖你退休金?」
「彆高興得太早,孩子是不是你的還兩說呢……」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
我踉蹌後退,耳邊嗡嗡作響。
「誰允許你這麼和親爹講話的?這個不孝女!」
「是不是想期末全掛?」
爸爸滿臉憤怒。
鐵拳再一次向我襲來。
媽媽尖叫著,用孱弱的身體擋在我麵前。
「不能打,那是我的女兒!」
「林鵬飛,我同意離婚!」
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好,這就是你養出來的閨女!」
「都給我滾出去,現在就滾!」
爸爸瘋狂叫囂著:「我的家產要是留給兒子的,你們一分錢也彆想拿到!」
媽媽一言不發,拉著我走進臥室。
牆角有一個行李箱。
她咬著嘴唇,伸出傷痕累累的手臂,把我上學要用的東西一件件裝進去。
又胡亂塞了幾件衣服。
我有些慌亂。
這麼晚了,我們還能找到落腳地嗎?
如果不是我一時口快激怒爸爸……
等他酒醒了,會不會後悔?
「媽,對不起……」
「不,曉曉,你說的很好,我早該離開,隻是這段時候要委屈你了。」
我緊緊抱住媽媽,眼淚鼻涕蹭在她衣服上。
媽媽臉上浮起一抹笑容。
「曉曉,我們走。」
爸爸輕蔑地看著我們。
「郭雯,你什麼都不會,能出去打什麼工?做盒飯?」
「冇有我,你連菜買不起!」
「現在跪下來求我,留你們一週。」
「夠了!」
媽媽直視他的眼睛。
「林鵬飛,我受夠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異常堅定。
「我們就算住橋洞,也比在這裡被你打罵強!」
媽媽一手拉著我,一手拿著行李。
頭也不回往外走。
「走啊!有本事就彆回來!」
爸爸咆哮著,把大門緊鎖上。
我們的腳步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