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常,雖說她和丁寧沒有直接關係,要不是之前許悠提這個人,她都不會在意。但通過她,很自然的擔心起外婆,現在俊喜也不在她身邊,孤寡老人怎麼過的啊。
遂給外婆的智慧機撥電話,熟悉的廣場舞彩鈴聲傳來,打好幾次纔有人接,“喂?阿婆,我是心心啊,你在做什麼呢?”
“老人家在家看電視嘛,今天天氣不錯,我還想出去扯點菜回來炒,地裡長的紅薯尖真不錯。”外婆操著一口方言,“俊喜呢,他怎麼樣了,小子讀大學了有出息,誒嘿,將來要比你能幹點。”
“哈哈,他……”桂冷心回頭看還在沙發上呼呼睡的人,“他參加了一個程式設計設計大賽,初級賽已晉級,很厲害,真有出息。”
“不枉費我累死累活養他這幾年,小子也可憐的很,從小爹媽不管我撿回來養,你也是,爸媽在國外過得好,好幾年沒管過你了。”
桂冷心不知道說啥好,其實她父母當初離開另有緣由,女兒和女婿想把孩子帶走,但外婆不幹,硬要外孫女留在身邊,為此和親女兒鬧翻……很多時候,誤會隻是出於一時的較勁,後來互相拉不下臉,才一直僵著。
外婆年紀大了想親人們多陪陪她,但年輕人為了奔前程非要遠走他鄉。
“阿婆在家按時吃飯了沒?少喝點酒吧。”她安慰道。
“你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你媽以前帶我和你外公去做檢查,醫生說要忌這忌那,結果嘞,你外公這也不吃那也不吃,走得還比我早,人就看開點吧,我老了不想那麼多。”
“哈哈……”其實桂冷心很喜歡她外婆這灑脫勁,如果當初有的選,她還是會選擇留在外婆身邊,“那您先好好玩著吧,我改天再聯絡您。”
“嗯好,別操心我太多,你們照顧好自己就行,別給我添亂!”
老人家現在過得挺好,孩子們都長大了不需要把屎把尿,她一個人的花費也不高,基本隻需買酒菜。
令人意外的是,她之前發的那幾首歌被某音樂製作人看上了,私信說想私底下聊聊。桂冷心瞧了一眼他的簡介,藝名肯吉,介紹為天暢音樂台的工作人員。
雖然這年頭騙子多,但作為一個有進取心的年輕人,不應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機會。於是他們約在市內某咖啡廳見麵,肯吉是一位留長發穿T恤的紳士,來得比桂冷心早。
“你好,貴姓?”
“桂,木字旁那個字,桂圓的桂。”桂冷心起身與其握手。
“哦,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難怪我說那歌詞有點內涵呢。”肯吉摸著胡茬,“你有想過出售版權嗎,買斷,我個人是想簽你,但是考慮到你在娛樂圈的名聲,我覺得風險很大。”
“買斷是指,我以後都不能對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的使用權了嗎?”
“你還是可以跟別人說,這是你寫的、你創作的歌曲,但是任何形式的宣傳、盈利都不可以。”肯吉說到,“而且我還考慮改一下裏麵的歌詞,免得有人誤會,改了以後用於各種影視劇做插曲。”
改歌詞?這樣把版權全部賣掉,等於是割肉出售,她其實還是想讓大家聽見對蘊蘊的愛意,如果連本意都被扭曲,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這首歌,如果按照原本的樣子,那就是專屬於你給沐老師寫的情歌,不適合上我們的平台,我們不想牽扯到太多複雜的八卦,天暢就是想拿來做電視劇插曲。”
“那我再做打算吧,你們要魔改這首歌,我不太能接受,我隻是想讓大家聽見。”她沖肯吉微笑道謝,“我先走了,謝謝你專程抽時間和我談。”
“……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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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多雲轉晴,劇組輾轉到風景宜人的海島,此處取景拍攝完成後,沐蘊之的戲份就要殺青了。她曾在微博看見有人轉發桂冷心的路透照,可憐兮兮的抱著搓衣板在街頭散步,點進曾經水木之心的cp超話,直到現在還有cp粉喊著意難平。
是啊,我也意難平。她自言自語,人生中那麼美好的第一次,被一些自以為是的人毀了,她發誓要讓這些人加倍償還。
“學姐,我看蔡老師最近又在瘋言瘋語,說有人把她打了,還做了傷勢鑒定。”一旁的沈淮忠八卦起來,“我看她的語氣,好像是在針對你。”
“大家都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她總是故意抹黑我,還有幾個人會相信她說的話?”
“呃……學姐,當時婚禮上是她逼我們那樣做的,我一點都不想,完全不想!”沈淮忠直到現在纔敢開口道歉。
“是嗎,我記得你們幾個當時還笑得挺開心的。”沐蘊之冷眼瞧他,小沈這樣的人並不壞,就是有點牆頭草。
撇下這個小年輕男主,她獨自一人到角落裏,撥通柳衷的電話,“現在怎麼樣了,和丁寧那邊的人談妥了嗎?”
“他們不同意寫澄清通稿,你想怎麼辦,鍵盤俠都在吃瓜喊你出來解釋,越來越多的路人以為是被你逼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如果真的低頭回應了,他們才會覺得果然如此。”
“哎,過兩天再說吧,人已經從ICU轉到普通VIP病房,脫離生命危險了。”柳衷說到,“我先安排人送點慰問品過去,應該圈內不少同行都送溫暖了,你什麼都不做反而更可疑。”
“好,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後,敲開小心心的微信把自己的定位給她,“是掛件小可愛嗎,我在這裏,快要殺青了。”
不過十分鐘後,“比我想像的快,要我去陪你嗎?我今天看到新聞說丁寧搶救過來了。”
“嗯,我也看到了,那我們晚上見。”
“瞭解了,好的公主大人。”
雖有網戀嫌疑,但還是很甜,沐蘊之在手機相簿裡找圖想換掉兩人的聊天背景介麵,但不管怎麼換都不如原始圖乾淨清爽,還是不換好了。
於是阿桂又收拾自己的行李,拖著箱子趕去機場,到當地後聯絡姐姐獲取最新酒店地址。和她談戀愛簡直就像酒店試睡人員,睡遍全國大大小小的名店,拿著房卡一個人進屋,又故技重施替她整理房間,角落裏擺著貓窩、貓爬架,果然,眠眠子也在。
小眠是隻小母貓,可是為什麼腮幫長得那麼胖,像隻小公貓似的。開啟電視翻看最近的娛樂新聞,主持人插空報道某女星情緒失控的事,據說有不少圈內好友送上了慰問和祝福,大家都很關心她的動態。
桂冷心翻看著丁寧官方工作室的微博,再根據粉絲提示去外網看她的ins,上麵寫著許多奇奇怪怪的話,零碎語言組不成一段通順的文字,再加上詭異的拍照角度,對鏡頭扮鬼臉吐舌頭,看起來就像一個崩壞的瓷娃娃。
有些照片令桂冷心想起當時韓縱給她看過的沐蘊之的自拍圖,她不禁搖頭,人性之複雜,非三言兩語可闡述得清,所以她現在已不強求,點到即止就好。
晚八點有人在外敲門,桂冷心從地毯上跳起跑去開門,果見蘊蘊拎著自己的包斜倚在一邊,溫柔的看著她,“小心兒,我給你買禮物了,你猜是什麼?”
“禮物嗎?”害怕被人看見,她先把人拉扯著進屋,再以壁咚姿勢將其圈在懷裏,“書嗎?不是,耳機?CD?”連續猜幾次都錯了。
“不是啦,是酒。”沐蘊之放下包包,轉身在酒店裏挑兩隻杯子,用水沖洗再擦乾淨,整齊擺放在室內吧枱上,“我們提前慶祝電影殺青。”
桂冷心接過她遞來的酒杯,仰頭抿一口,嗬!辛辣的酒精味。
“你這些天在做什麼?”沐蘊之揉揉桂冷心的腦袋,而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了,她隨意的晃動肢體回憶去年春節的表演。
“除了想你,就是專心搞創作,遇到一個音樂製作人想買斷我的版權,我拒絕了。”桂冷心倚在吧枱前欣賞蘊蘊的舞姿,兀自說著,“他們想魔改我的作品,我不能接受,那是我寫給你的歌。”
“那怎麼可以,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還不如賣給我呢。”她笑道,其實有打算以自己的名義成立一家做時尚品牌的公司,暗地裏在找人聯絡合口味的設計師。
“桂兒,你除了在音樂方麵的創作能力,還有哪些特長?”沐蘊之轉身坐在吧枱凳上,兩手摟著她肩膀。
“插畫算嗎,我讀書的時候給別人畫過兒插,但客戶最終不滿意,說我畫得不兒童。”
“插畫?可以給我看看嗎。”沐蘊之很感興趣,眼睛亮亮的盯著她手機。
“我找找,很多年前的事情,當時發在一個小眾的社交平台上。”桂冷心憑藉懶人密碼和萬年不換的郵箱找回賬號,最高贊竟然有一百多,“你看。”
這畫風……簡潔的線條和配色,整體透露著一個穩字,但並不給人幼稚、歡脫的感覺,中性、舒適。
“你的作品,比我寬容多了,適應性很廣。”沐蘊之想到自己曾經為了傾瀉壓力塗的古典油畫,“你畫這些圖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生活中很普通的事情,比如我外婆用簸箕曬花生,打麥穗,十八歲以前的人生,最熟悉的就是她。”
沐蘊之看著她清淡柔和的表情,恍然覺深不可測,她可不知道曬花生、打麥穗是什麼場景,但桂冷心的氣質和以前不一樣了,有海納百川之態。
“你以前總是在酒吧舞廳,駐場、跳舞,又是一個弱勢的Omega,怎麼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
“不要給別人過多的期待,到點就下班回家,雖然也遇到過很多麻煩的事情,但我會換地方。”想起以前她也開始審視自己,“我那時候為了收集資訊素,確實容易讓人誤會,在這裏對他們誠摯的說對不起。”
“桂兒你長大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眼神比現在空洞得多。”沐蘊之感慨著,伸手溫柔梳理她的頭髮,這才過去多久啊,一年都不到,她變得成熟許多。
“那是因為我現在對人生,有更明確的目標。”桂冷心微笑道,她無比堅定。
“什麼目標。”
“愛你,像一個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