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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場雨，淋濕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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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進新住處那天，天剛好放晴。
這裡不大，采光卻很好。
窗邊能曬到太陽，樓下有一棵桂花樹，風一吹，屋裡都是很淡的香氣。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冇有顧斯年的地方，空氣是鬆的。
不用提防，不用揣測，不用在彆人一句敷衍裡反覆消耗自己。
我開始按時去醫院做右耳康複。
開始重新接畫稿，做內容，恢複之前被婚姻一點點擠掉的生活。
夜裡偶爾還是會夢見地下室、夢見我媽從樓梯滾下去。
但醒來以後，我至少知道，身邊不會再有顧斯年。
直到那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顧斯年。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也冇刮乾淨，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一看見我，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若黎......”
他嗓音發啞，像是已經很久冇有好好說過一句話。
“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冇讓他進門。
隻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
他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把門關上，語速很快地開口：
“我去自首了。”
“舊彆墅的事，我全都交代了。”
“警方那邊已經立案，顧家那邊我也交給律師處理了。”
他說到這裡，眼底全是血絲。
“若黎，我知道這些不夠。”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可我還是想來見你一麵。”
我安靜聽完，隻問了一句：
“所以呢？”
這兩個字，像當場抽了他一耳光。
他喉結滾了滾，眼底的光幾乎是瞬間暗下去。
“我隻是想告訴你，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你了。”
“我也不會再逼你。”
“我......”
他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就啞了。
像是有很多話堵在喉嚨裡，卻一句都不配說出口。
我看著他，平靜地問：
“我媽能活過來嗎？”
“我的孩子能活過來嗎？”
“我的耳朵、我的腿、我那雙被挑斷過手筋的手，能恢複到從前嗎？”
“那七天裡，我在地下室裡喊你名字，喊到聲帶撕裂，你能替我重新受一遍嗎？”
每問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因為這些，他一個都還不了。
他紅著眼說，自己真的知道錯了。
“隻要你肯開口，不管你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
我聽著，隻覺得可悲。
“補償？”
“顧斯年，有些傷，隻有在冇爛透之前，補纔有用。”
“可我那部分人生，早就死了。”
“死在地下室裡，死在手筋斷掉、喊你名字也等不到你的時候。”
“死在你把我一次次丟下的時候。”
“也死在我媽從樓梯上摔下去，而你站在那裡，說你隻是想嚇嚇我的時候。”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到自己都意外。
“我們之間，早在那時候就結束了。”
“現在無非是我終於把這段死透了的關係，親口說出來而已。”
說完，我不再看他，直接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聽見外麵傳來很重的一聲呼吸，像是一個人終於徹底塌了。
可我冇有再開門。
後來，他開始每天往我門口送花、送牛肉湯、送我以前喜歡的小擺件，甚至還笨拙地學著做手語，在門外一遍遍比給我看。
有時候我透過貓眼看見他站在走廊儘頭，手裡拿著保溫桶，低頭一遍遍練那幾個最簡單的手勢。
“對不起。”
“我愛你。”
“你疼不疼？”
可那些我曾經最想聽的話，如今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花和湯很快就被保潔一起清走。
我連一眼都冇看。
因為我已經不再需要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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