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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季知意在這棟房子裡住了下來。
祁言惟每天飯點會送餐食過來，放在門口，按一下門鈴就走。
她打開門時他已經走遠了，隻看到一個背影。
她記得以前是她給他送早餐。
大學時她每天早起二十分鐘，去食堂買他愛吃的那家包子，揣在懷裡跑到他宿舍樓下。
包子還熱著，她站在風裡等，手指凍得通紅。
他下樓來拿，說一句“以後彆送了”，第二天她還是來。
現在反過來了。
她蹲在玄關，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情緒。
隻是覺得時間真是一個圓。
從前她追著他跑，他頭也不回。
現在他站在原地等，她已經不在那條路上了。
恒榮的調查冇有因為搬家而中斷。
祁霆給的座標指向的“明泰生物”，背後是一張比她想象中更大的網。
她把線索一條一條整理出來，拚成一份完整的證據鏈。
恒榮在國內不止壓榨工人。他們在貧困地區以“免費體檢”為名，在當地居民身上測試未經批準的化學製劑。裴珣把資料接過去，一頁一頁翻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說。
“知道。”季知意的聲音很穩：
“恒榮不是一家公司在犯罪。是一整個利益鏈。從地方到上麵。”
裴珣看著她。她瘦了很多，熬夜讓她的眼底有一層淡青。
但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
“好。”他把資料合上，“我給你查。你寫。”
那天晚上，季知意寫稿寫到淩晨兩點。
她站起來去倒水，腳下忽然震了一下。
然後第二下震動傳來，更猛，整棟房子都在晃。
窗玻璃嘩啦啦響，茶幾上的水杯滑落，碎在地上。
季知意抓住桌沿，摸到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一瞬間，她看見裴珣的來電。
接起來，他的聲音被爆炸聲撕裂：“出門！現在！”
她衝向門口。地板在身後一塊一塊塌陷，碎石砸在她腳後跟上。
她擰開門把手，衝出去，撲倒在門外的碎石地麵上。
身後，整棟房子的地基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炸開了。
她趴在地上，咳嗽，喘氣，耳朵裡嗡嗡作響。
有人把她從地上撈起來，一雙手臂箍得很緊。
她抬起頭，是祁言惟。
他的額角有一道血痕，灰土糊了半邊臉。
“傷到哪了？”他的聲音在抖。
季知意搖頭。
她轉過頭，看見自己剛纔待的那棟房子，一樓的地麵整個塌陷下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坑。她的電腦、資料、整理了一半的證據鏈，全埋在瓦礫下麵。
裴珣從隔壁衝出來，他看了一眼塌陷的地基，臉色沉下去。
“是定向爆破。打在承重牆正下方。”
他蹲下去，撥開碎磚看了看，“提前埋好的。不是今天才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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