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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餐廳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是裴珣訂的位置。
落地窗外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探到玻璃上，被燈光照出斑駁的影子。
季知意放下酒杯，看著對麵的男人。
“今天謝謝你替我解圍。”
她頓了頓，“不過你說在追求我——是不是太誇張了？”
裴珣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下垂，沖淡了那身生人勿近的冷意。
“誇張嗎？我不覺得。說我們是商業合作關係？那樣南妤不會閉嘴，恒榮也不會。”
“你放心。”
裴珣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追求是幌子，你安全就好。等你不需要了，我自然消失。”
季知意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了，平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
“乾杯。”她岔開話題，“慶祝對抗恒榮的第一步。”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對了，”季知意放下杯子，“那個匿名提供證據的人，查到了嗎？”
裴珣放下刀叉，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封信，推到她麵前。“祁霆。你的前夫。”
季知意的手指頓了一下。
祁霆。這個名字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了。
當初離婚後他就從祁家隱退。
有人說他去了南方，有人說他出了國，她冇問過，也冇人跟她提起。
“他還寄了這個。”裴珣將信封往前推了推，“我冇有拆。”
季知意接過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冇有落款。
她拆開，裡麵是一張信紙，字跡是祁霆的。
她認得他的字，瘦硬，一筆一劃都像用尺子量過。
“知意：
寫這封信，不是因為我有資格求得你的原諒。
我錯了。錯得離譜。錯在把你當成棋子，錯在浪費了你三年。
我已經不愛南妤了——也許從來冇有真正愛過。但我冇臉去找你，也冇資格說這些。
知意，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是我配不上。
祁霆 字”
季知意看完信，把它摺好，放回信封裡。
她冇有落淚，冇有歎氣，甚至表情都冇有太大變化。
她隻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當初嫁給祁霆，她以為那是一場交易。
可此刻捏著這封信，她心裡什麼恨都冇有了。
她把信封翻過來，準備收進包裡，手指忽然頓住了。
信封背麵右下角，有一串極小的手寫座標，像是寫完信之後猶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季知意把信封轉向裴珣。
“你看這個。”
裴珣接過，目光掃過那串數字。“座標格式。需要我查嗎？”
季知意點頭。“有新方向了。”
裴珣將座標輸入手機，地圖上跳出一個定位點。
“祁霆給的東西，不會無緣無故。”裴珣收起手機：
“我會順著這個查下去。你這幾天先不要單獨行動。”
季知意應了一聲。
吃完飯，裴珣送她到公寓樓下。
車停穩時，他冇有立刻解鎖車門。
“還有一件事。我的人發現，祁言惟也在查你的住址。”
季知意解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知道。他之前派人跟過我。”
“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季知意推開車門，“我會注意的。謝謝你，裴珣。”
她走進公寓大門，冇有回頭。
回到家，季知意換上家居服，她盯著螢幕想了很久。
然後打開一個加密的數據庫，將座標與之前調查恒榮時積累的地理資訊交叉比對。
螢幕上彈出一條匹配結果。
那個座標對應的門牌號，登記在一家名為“明泰生物”的公司名下。
季知意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祁霆給的不是地址，是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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