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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突然出現的車輛和來人,那幾個亡命徒也是一驚。
但他們畢竟是乾慣了這種事,短暫的錯愕後,刀疤臉眼中凶光一閃。
“速戰速決!”他猛地撲向林春,另外兩人則試圖阻攔衝過來的車輛。
許墨白和賀凡洲幾乎同時跳下車,赤手空拳地衝向歹徒。
許墨白替林春擋開了刀疤臉致命的一擊,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賀凡洲則如同瘋虎般與另一名歹徒扭打在一起,用身體硬生生擋住了對方捅向林春的匕首,小腹被刺中,悶哼一聲,卻死死抓住對方持刀的手不放。
混亂中,林春趁機用砍刀砍傷了另一名歹徒的小腿。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警笛的聲音,他們來之前報了警。
亡命徒見對方拚命,且又有援手,意識到難以下手。
在刀疤臉的示意下,迅速拖著受傷的同伴,利用對地形的熟悉,鑽進沙丘深處,消失了蹤影。
許墨白捂著流血的手臂,賀凡洲按著汩汩冒血的腹部,兩人都氣喘籲籲,臉色因失血和激動而蒼白。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林春,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無法掩飾的關切和深不見底的悔恨。
“林春,你冇事吧?”許墨白的聲音沙啞顫抖。
“小春,對,對不起”賀凡洲因劇痛而蜷縮,卻仍掙紮著吐出道歉。
林春站在原地,手中的砍刀還在滴血。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救她而身負重傷的男人,他們臉上那真實的痛苦和悔意,並非作假。
然而,她的心中卻一片冰冷,掀不起絲毫波瀾。
她緩緩放下砍刀,走到許墨白麪前,撕下自己衣襟的內襯,動作熟練而冷靜地為他包紮流血的手臂。
然後又走到賀凡洲身邊,同樣沉默地為他按壓住腹部的傷口進行初步止血。
她的動作冇有一絲溫柔,隻有一種平靜機械的、處理麻煩的冷靜。
做完這一切,她後退幾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因疼痛和期待而扭曲的臉。
“謝謝你們救了我。”她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一命還一命,我們之間,兩清了。”
許墨白和賀凡洲瞬間如墜冰窟。她接受了他們的救援,卻用最冷靜的方式,劃清了最後的界限。
兩清了這三個字,像一道天塹,將他們永遠地隔絕在外。
“不林春,我。”許墨白想說什麼。
林春抬手打斷了他,她的眼神如同壩上最深沉的古井,清晰映出他們的狼狽,卻再無半點屬於過去的感情。
“許墨白,賀凡洲,”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們的救命之恩,我記下了。但過去的傷害,也無法抹去。我們之間,早已無愛,亦無恨,隻剩下兩不相欠。”
她轉過身,望向那片廣袤而殘酷的沙漠,背影挺直而孤絕。
“從今以後,我的路,我自己走。你們的悔恨,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請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說完,她不再回頭,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遠方,走向那片她憑藉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征服和改變的沙海。
許墨白和賀凡洲癱倒在冰冷的沙地上,任由鮮血流淌,絕望如同周圍的流沙,將他們一點點吞噬。
他們拚上性命換來的,不是原諒,而是徹底的、永恒的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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