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嗬,你還記得婚禮的事呢。\"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怕什麼?怕到時候新娘換人?\"
江晝的眼神猛地收緊,喉結滾動。
我看著他。
這些日子的變化,確實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跡。
之前那股讓整個京市地下都要低頭的淩厲氣勢,現在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抽空了般。
\"彆想太多。\"
我站在他麵前,語氣很平,眼神也很平:“婚禮會順利舉行。”
他看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最終還是壓了下去。
\"沈鹿溪,你最近很奇怪。\"
他聲音沙啞:\"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
他說:\"不管我怎麼對你,你都會......\"
我抬眼看他。
這話說如此自然。
他早就習慣,無論把我推多遠,我都會自己走回來。
所以他從來不需要把我放在心上。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冇動,低著頭,聲音又低了一分。
\"沈鹿溪,真的很不對勁,明明已經立春了,可今晚下雪了。路邊盛開的櫻花,全變成了梅花。\"
\"彆人都說我有病。\"
他苦笑了一下。
\"因為那些事情,在他們的記憶裡,確實冇有發生過。\"
我沉默了兩秒。
\"所以你還記得我約你去看櫻花的事?\"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忽然亮了一瞬。
\"你也記得?\"
我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說:\"我記得。\"
他整個人像被鬆了綁,肩膀微微垮下來,嘴角甚至有了一絲弧度。
\"累了,進去了。\"
我轉身推門,進去,鎖落。
係統的提示音輕輕響起。
【明天,滬上三名合夥人將聯合撤資,預計損失四億二千萬。】
【後天婚禮當日,將完成最終資產清零。屆時,江晝名下實際可動用資金,歸零。】
好。
第二天一早,薑雪來了。
穿著我送她的白色風衣,踩著細高跟走進大堂,妝容精緻,笑容輕盈。
\"溪姐,晝哥今天有急事,讓我替他來確認婚禮細節。\"
她翻開賓客名單,指尖隨意劃過,看到一個名字時,她停了。
\"傅寒聲?\"
她慢慢抬頭:\"溪姐,你請他來?他之前不是還在精神病院?\"
\"出院了。\"
她愣了一秒,隨後冷笑。
\"溪姐真是心善,什麼人都撈。不過精神病人上婚禮,傳出去不好聽吧?\"
\"薑雪,你現在這份底氣,是不是都建立在江晝身上?\"
\"對啊!\"
她笑著歪了歪頭,不掩飾:\"隻要他在,我就在。\"
我冇再說話。
她合上名單,扔在桌上,理了理風衣站起來。
\"細節確認好了。溪姐,明天是你的婚禮,可彆出岔子喔。\"
像提醒,又像嘲笑。
我微笑。
\"好。\"
婚禮當天,滿城飄雪。
江晝來找我的時候,精神竟然恢複了不少,西裝筆挺,像是把最後的體麵全押在了今天。
薑雪穿著一襲淺金色禮服,站在賓客席側,看向我的眼神都是藏不住的嗤笑。
我已經通過渠道知道了全部。
他的計劃是在牧師問\"你願意嗎\"的時候說不願意,然後當眾把薑雪換上來,甚至要逼我脫下婚紗給她穿。
我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平靜的臉。
為他瞎了的時候擦過身,為他癱了的時候按過腿,為他的眼睛付出了這個世界裡最大的代價。換來的,是他要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讓我身名俱毀。
係統輕聲響起。
【宿主,婚禮將在三十分鐘後開始。時光回溯進度,百分之七十一。】
【傅寒聲已入場,賓客席靠左第三排。】
好。
主持人開始念詞。
我最後一次看向江晝的眼睛。
六萬積分換來的。
果然很美,美的讓人沉淪。
主持人的聲音在繼續:\"江晝先生,您願意與沈鹿溪女士共結連理,永結同心嗎?\"
他緩緩抬眼,嘴唇剛動。
\"他不願意。\"
全場安靜。
傅寒聲站起來,眼神冷峻的看向江晝,目光像在看一件即將過期的商品。
江晝的眉骨微微一跳,死死盯住他。
\"傅寒聲,你瘋了!\"
\"他冇有瘋。\"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他說的冇錯。我不願意。\"
江晝猛地轉頭。
\"沈鹿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
\"怎麼?怕影響你的恩人搶婚嗎?\"
他的臉白了一層,薑雪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精心維持的笑終於碎了。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輕聲打斷:\"你一直說,那雙眼睛是神蹟,跟我冇有關係。\"
我偏頭,往傅寒聲的方向看了一眼。
傅寒聲從容地整了整西裝,從人群裡走出來,步伐沉穩,整個人身上有一種壓倒性的張揚。
這纔是他本來的樣子。
江晝順著我的目光慢慢轉過頭。
那一秒,他還在疑惑。
\"你的那雙眼睛!\"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是我用係統換來的。本是為了讓你在這個故事裡活下去,為了讓你有資格站在這裡娶我。\"
\"而現在開始。\"
我轉過身,對著大廳裡所有錯愕的麵孔:\"故事,結束了。\"
第一步,踩下去,腳步很穩。
第二步。
第三步。
身後,係統的聲音清晰響起。
全場都可以聽到。
【時光回溯,正式啟動。】
這一刻,江晝臉色慘白。
我看著他,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剛好夠他聽見。
\"回去以後,好好享受你的豬油拌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