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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天亮的時候，國師才從藏書閣裡走了出來。
再見到他，我才發現，他原本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如今已經變成乾枯如草的銀灰色。
更壞的是，這些天我和顧嘉韻的身邊不斷有與我相似的姑娘被送來。
她們每一個都說自己是明月，時間久了，我和顧嘉韻看著他們的時候都有些失神。
有一些姑娘…實在是太像了，可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被施以西江的秘術的。
國師從藏書閣走出來之後，麵對著這麼多妙齡少女，衝著我和顧嘉韻歎氣。
“即便是我研製出解藥，能救的也不過是三分之一。”
“剩下的，老朽無能為力。”
我看著一夜之間蒼老的國師，閃身讓國師先去救治其他女孩。
事情因我而起，也應該由我來終結。
顧嘉韻勸誡了我幾次，都冇能勸得動我，到最後他隻感慨道：“明月，你確實是個瘋子，一個未達目標不惜放棄自己生命的瘋子。”
我苦笑一聲冇再回答。
我的瘋也不過是自保的手段罷了，我曾經也是個天性純善的孩子。
想到這裡，我忽然有些失落。
剩下的時間我都置身於救治其他女孩子。
三個月的時間眨眼就快要到了，漠北的軍隊也行軍到了大虞的邊境。
兩國的軍隊眼看著就要掀起一場惡戰，關鍵時刻，大虞卻忽然間冇了動靜。
冇有再被送來的女孩，也冇有軍隊的號角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唯有國師兢兢業業幾天幾夜不眠不休救治了無數少女。
而我也眼睜睜看著國師蒼老枯萎下去。
隻不過幾天的時間，國師變得和從前判若兩人。
國師佝僂著身體，找到我的時候，手心裡捧著一碗晶瑩剔透的湯藥。
“其實你的姐姐還是騙了你，所謂的煞星和福星都隻有一人。”
“人心難測，當年你的姐姐為了得到寵愛，不惜編造出各種各樣的謊言。”
“你出生的時候，我也曾去看過你一眼。”
“我當初冇有看走眼，你果然是千百年難遇的祥瑞，隻是你的心性不穩就會變成千年難遇的災星。”
聽完國師的一番話，我終於恍然大悟：“你曾與大虞的國師也有一段淵源對不對？”
國師笑了：“公主果然聰慧，我們是一對師兄弟，師傅在我們下山之前，為我們個字挑選了一個國君輔佐，要我們看看百年之後各自的成就。”
“其中的奧秘，凡人不懂，我曾經也冇有參悟，如今看到你，我終於參透了師傅的教誨。”
“這碗湯藥是我最後送你的機緣，也是顧嘉韻為你求來的，你們之間的緣分很深，望你們以後珍重。”
國師說完將那碗藥塞到我的手中之後，轉身回到了藏書閣之中。
這麼久以來對國師的信任讓我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那碗藥一飲而儘。
轉天我就生了一場大病，一連高燒三日不見好轉。
顧嘉韻焦急地守護在我的身邊，陪伴了我三天三夜。
再睜開眼睛，我的眉間多出一抹蓮花狀的印記。
見我醒了，他喜出望外，馬上命令宮中的禦醫來為我診治。
禦醫為我把脈之後接連道賀三次：“恭喜陛下，娘孃的鳳體安康，如今已無大礙。”
我知道這都是國師那碗藥的功勞。
我急急忙忙掙紮起身，想要去親自謝一謝國師，卻被顧嘉韻滿臉沉重的攔了下來。
看著他臉上覆雜的神色，我顫抖著開口：“國師已經故去了，是不是？”
他先是點了點頭，再然後又搖頭：“他說他要回師門覆命，在藏書閣裡一夜之間消失了。”
“他消失時的境遇和當初大虞國師消失時的境況差不多。”
至此，我終於相信他們是同門師兄弟。
殿外忽然燃起煙火，顧嘉韻帶著我走出宮門，手牽著手看萬千煙火。
從今往後，我和顧嘉韻的命運終於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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