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大衣,將女孩裹入懷中。
眼前的一幕刺的我眼眶發燙,曾幾何時,這份細緻入微也是屬於我的。
那時候的顧勳是我資助的貧困生,青澀 ,拘謹,帶著一身倔強。
第一次來到我的彆墅,就生怕虧欠彆人一樣,悶頭打掃了一天。
我胃痛,他徹夜不離的守著砂鍋熬湯,笨拙為我灌好熱水袋。
我伏案工作,他就默默陪伴在一旁,直到我抬眼,撞入他亮的驚人的眸。
燈火搖曳,他紅著臉,聲音卻堅定:“姐姐,等我以後有能力了,所有累活都交給我。”
“哥哥,這是誰?”
看到站在寒風下瑟瑟發抖的我,許晴投來了目光。
顧勳看都冇看我一眼,漠然道:“不過是個陪酒的,你不喜歡的話,趕出去就好了。”
許晴看向我忽然一笑:“這就是蘇姐姐吧。”
“當年顧哥哥還不懂事,多虧你照顧他,雖然你嫌貧愛富,還喜歡出軌,品行不潔,但畢竟對我們有恩呢。”
“而且,要不是你有眼無珠,或許我也遇不到顧哥哥。”
聽著她語氣中的譏諷意味,我掐緊掌心,用疼痛壓住心底苦澀。
她如此瞭解過往,是誰在無數個日夜之中,將這些過往一次次撕開?
是坦然陳述,還是意難平的恨意。
這些年裡,我像陰暗的苔蘚,隻能默默窺探著他。
看他功成名就,看他越發成熟,看他身旁.......有了旁人。
現在的我終於要走到時間的儘頭,我纔敢鼓起勇氣,再次來到他身邊。
看著我沉聲不語,顧勳忽然有些煩悶。
“行了,說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麼,我們走。”
他牽起許晴,麵無表情的從我身旁經過。
皮鞋從我手上碾過,隻是我的身體甚至反應不出我應該要痛。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心臟的跳動越發劇烈,隻覺五臟六腑擰成了一團。
喉口一甜,我在他身後嘔出一口血。
# 第3章 3
顧勳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向我。
他皺起眉頭,看向地麵的一灘鮮血,眼神中閃過一抹擔憂,“怎麼回事?”
“蘇雲,你獨自在外,連身體都照顧不好?”
還未等我開口,許晴忽然笑咪咪道:“聽說蘇雲姐姐這些年來一直跟醫院有糾纏,有時候還會去賣血,是不是得上了什麼臟病啊?”
“雖然知道姐姐你不怎麼潔身自好,但為了錢墮落到如此地步,還真是讓我驚訝。”
我張開嘴,卻根本無法反駁。
這些年來一直跟醫院有關係,是因為我要通過醫院瞭解換心之後顧勳的狀況。
而賣血,也是我破產之後為了買藥迫不得已所做。
可是我怎麼能告訴他呢。
他那麼傻,哪怕現在恨我入骨,也會心痛的。
我的聲音晦澀到自己都聽不清楚,彷彿贖罪般自言自語著。
“是,我在賣血的時候程式不規範,染上了臟病。”
顧勳流露出那一瞬的擔憂,在頃刻間變為了噁心與震驚。
他緊緊攥著拳頭,聲音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
“蘇雲,你的底線真是一次又一次讓我大開眼界。”
“你就這麼想要抱著錢,跟它們一起進墳墓嗎?”
許晴歎息一聲:“哥哥,我們總不好見死不救,既然她對你有恩,那我們就幫她一把。”
她看向我,目光之中帶著幾分嘲弄。
“再過幾天我們就要訂婚,我看姐姐酒保做的不錯,到時候不如去幫幫忙可好。”
她拽了拽顧勳的衣角,嬌滴滴道:“好不好嘛哥哥。”
顧勳冷哼一聲,大步向前邁去:“隨便你。”
他們走後,我拖著身體來到醫院,醫生眼神中帶著幾分憐憫。
“特效藥你都已經產生了抗藥性,蘇女士,如果冇有奇蹟,隻怕你撐不過幾天了。”
我看著醫院蒼白的天花板,點點頭。
“我知道。”
當年賣血買藥,不就是為了能等到這一天嗎。
看著他一步步的成長,走到了訂婚,能幸福安穩的度過這一生。
足夠了。
“這幾天好好跟家人告個彆吧。”
我苦笑一聲:“醫生,我是個孤兒,就一個親人,還被我逼成了仇人。”
“我死後,拜托你把這些東西,交給江城大學教授,顧勳。”
我曾以為人生隻是追逐金錢的遊戲,直到遇見他,我纔好像真正活過。
冇人教過我怎麼去愛,我隻好用我一以貫之的方式自作主張。
散儘家財,我冇什麼後悔的。
隻是偶爾會想,幸好。
幸好我除了愛,還有錢。
而錢,剛好可以買回他的命。
一個前半生追逐金錢的商人,會被人溫柔以待。
當真正下定決心為他人而活,卻又被人斥責為了滿身銅臭。
醫生接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