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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處置了蘇語笙，立刻便來尋我。
在我麵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捧出一個錦盒。
盒子裡，躺著那塊在客棧被我親手磕碎的玉佩。
隻是如今，那碎裂的玉麵上，被人用金絲細細修補。
他將玉佩遞到我麵前，深情款款道：“夏嬋，我錯了。”
“你看，這玉佩我尋了京城最好的工匠修補好了。工匠說，破鏡亦能重圓，金絲相連，比從前更堅固。”
“我其實是愛你的，我已經將蘇語笙送走，她再也不會來攪擾我們。”
“夏嬋，我們重新開始可好？”
我垂眸看著那塊佈滿金絲裂痕的玉佩，心裡卻冇有半分波瀾。
碎了便是碎了，縱然用再多赤金填補，那裂痕也永遠都在。
我冇有接那塊玉，偏過頭看他：“裴琰，我問你一個問題。”
裴琰莫名被我的話弄得有些緊張，喉結滾了滾。
“問。”
“你不是說，你隻愛蘇語笙嗎？”
裴琰的身體僵住了。
數日前在床榻上的對話還曆曆在目，他甚至為了蘇語笙讓我去引誘彆的男人。
他幾次抿唇後，啞著嗓子：“因為我一直未意識到，蘇語笙問我是不是愛你，我的腦海裡全是與你相處的點點滴滴。夏嬋，我真的愛你。”
他還想說話，我輕聲開口，打斷了他。
“你可知我何時意識到我已經不愛你了？”
還冇等我說完，裴琰就拚命地搖頭。
他不相信，以為我還在生他的氣，故意言語相激。
“我知道你還在怨我，怨我把你當成替身，怨我傷害了你。”
“但你愛的是我，你跟我三年”
“那三年裡，你讓我做蘇語笙的替身。”我輕聲說，“而顧清舟，他一直愛著真實的我。”
裴琰的表情像被人紮了一刀。
我繼續冇說完的話：“就在方纔，你說你未意識到早就愛上我的時候，我就忽然不愛你了。我等了三年，失望攢的太多。”
“而一輩子又太長，我已經冇有力氣再去應付，你那忽然的愛，又忽然的不愛。”
他踉蹌後退，聲音破碎不堪：“夏嬋，我後悔了”
“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
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我是他唯一的驚鴻，是他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這種被人珍視的感覺，我不捨得拒絕。”
我看著他，真心地說出：“裴琰，祝你以後莫再認錯人。”
裴琰望著平靜的我，忽然笑了，眼淚從眼角滑落：“夏嬋，你會後悔的。”
“不會。”
他渾渾噩噩地走了。
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他抹去我的眼淚，對我滿是珍視。
我始終覺得，這樣溫柔的裴琰，我愛上他是必然。
可真心瞬息萬變，愛到最後全憑良心。
從那以後，他再未出現。
隻是偶爾聽到他的訊息，身邊總有不同的女子，眉眼間都有幾分像我。
而我和顧清舟，琴瑟和鳴。
他給了我足夠的安全感和寵愛。
深夜，顧清舟沐浴出來，腰間長袍鬆鬆垮著。
我瞧見他後腰處的刺青，湊近了纔看清。
是朵正在綻放的紅梅，旁邊有個跳舞的小女孩。
我撫著那個刺青，眼眶發燙。
“十七歲那年刺下的。”
他低頭看我：“本想娶你時，再告訴你這個秘密。”
心臟酸酸漲漲的，我踮腳吻住他，鹹澀的眼淚落在他的手掌心。
刺青上，少女的裙襬仍在飛揚，而我終於等到了為我鼓掌之人。
“顧清舟，謝謝你。”
我緊緊抱住他，為這份遲來的愛，也為命運最終的仁慈。
在經曆了所有黑暗與痛苦後，我終於明白。
終有一日，你會遇見這樣一個人。
他讓你明白，你從來不是誰的替身，而是獨一無二的驚鴻。
值得被捧在手心，永不凋零。
而顧清舟愛我，並非因為我像誰，隻是因為我是夏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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