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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崢捏著帕子的手,指節繃得青白,微微發顫。
一種更凜冽窒息的寒意,從胸腔深處寸寸凍結上來,冰封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眼,嗓音嘶啞得幾乎撕裂:“她何時走的?”
管家的嘴唇哆嗦著:“乞兒說三日前黃昏時分往往西山方向去了”
三日,整整三日。
“備馬!”他喉間迸出一聲低吼,轉身便往外衝。
“將軍!”沈雪落急急上前攥住他衣袖,淚眼盈盈:
“天已擦黑,此時進山太險,不如明日多派些人馬,仔細搜”
“放手!”
衛崢猛地揮臂,沈雪落被摜得踉蹌跌坐在地。
他看也未看,步履如風衝出廳堂,寒冽的命令斬碎暮色:
“親衛營全體,隨我出城!即刻!”
馬蹄聲如驟雨砸向長街。
衛崢縱馬疾馳,寒風如刃刮過麵頰,他卻覺不出疼。
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她祝他日後歡喜。
胸腔裡有什麼轟然塌陷,又瘋狂翻攪
衛崢狠狠一夾馬腹,駿馬長嘶,踏碎暮靄。
他翻身下馬,幾步踉蹌撲到崖邊。
暮色四合,深淵之下霧氣翻湧,吞冇了一切形跡。
“找路下山!”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碎裂。
“現在!立刻!”
“將軍,天色已暗,崖壁太陡,不如”
“我說現在!”衛崢霍然轉身,眼底赤紅如血。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親衛們噤若寒蟬,慌忙四散尋找下崖小徑。
衛崢孤身立在崖邊,朔風捲起墨黑披風,獵獵作響。
三天三夜,衛崢未曾閤眼,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一雙眼熬得通紅。
他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行屍走肉,在無邊無際的失望中,終於回到了那個冷清的臥房。
屋子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隻是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走到妝台前拉開抽屜,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陳舊的木匣子。
裡麵有幾封信,和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衣衫。
他展開第一封,字跡是熟悉的娟秀。
“阿崢,今日天冷,北境的風又硬又急,你的腿疾可有再犯?我給你做了新的護膝,放在了你的行囊裡,不知你是否用得上。”
“阿崢,我今日又吐了,神醫說這是喜脈,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若是男孩,便叫衛思安,你覺得好不好?若是女孩,就叫我想不出來,等你回來,你來取。”
“阿崢,孩子冇了,血流了很多,很疼,但我想,你比我更疼。你彆怕,我會養好身子,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阿崢,嫂嫂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明白的,隻是我有些想念那個會抱著我少年郎了,他去哪了?”
一封封,一字字,從滿懷期待的喜悅,到深埋心底的孤獨。
此刻都化作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他以為她會明白,他以為她該明白。
可他從未想過,在那份明白的背後,是這樣千瘡百孔的隱忍。
衛崢捂著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就在他被悔恨淹冇,幾近窒息時,院外傳來了沈雪落和衛唸的聲音。
尖銳的話語像針一樣,清晰地刺入他的耳膜。
“念兒,你給娘記住了!”
是沈雪落的聲音,一改往日的柔弱,尖酸刻薄:
“那個姓秦的女人,就是個不下蛋的雞,走了正好!以後這將軍府,你小叔叔,都是我們娘倆的!你纔是衛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誰也搶不走!”
衛唸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與惡毒:“娘,那她還會回來嗎?”
“回來?她最好死在外麵!省得再來礙你小叔叔的眼!”
衛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沈雪落正背對著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怨毒,竟是如此陌生,如此醜陋。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在看到衛崢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時,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為驚恐。
“將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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