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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哀”二字如驚雷破穹般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宴清寒渾身一僵，揪著府醫的手緩緩鬆開。
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踉蹌後退三步，後背重重撞上廊柱，發出沉悶的聲響。
猩紅暴戾褪去的瞬間，眼底蔓上了一片死寂的荒蕪。
他望著軟榻上臉色慘白如紙的女子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範芸癱坐在榻邊，不願意接受這一切。
渾身顫抖時，她搖晃著我的肩膀。
力道不大，卻帶著極致的慌亂絕望。
“阿姝，阿姝你醒醒！”
“你彆嚇我，我是小娘啊！”
“我回來了。”
“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不是想吃我煮的長壽粥嗎？”
“我給你做好不好？”
她一邊搖，一邊將懷中的東西掏出來塞進了我冰涼的手裡。
“還有，我給你從揚州帶了永福寺的平安符。”
“你快拿著，它能保你平安……”
氣氛悲慼的瞬間，宴清寒緩過神來。
將懷中捂了許久的兔子糕拿出來後。
他也想叫叫我。
指不定，我就是在逗他們。
根本冇事呢？
可忽然間，我懷中掉出了一封折得整整齊的信。
宴清寒一怔，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
慌的厲害。
他顫抖著伸出手。
指尖卻在要觸到信紙時，又猛地頓住，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片刻，纔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撿起展開。
上麵，是我稚嫩的字跡，筆畫還帶著孩童般的笨拙。
可看清上麵的內容時，宴清寒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
胸口像被巨石狠狠砸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信上冇有長篇大論的控訴，隻有一些斷斷續續的句子。
還有幾個被幼稚地劃掉的小骷髏圖案。
我的願望很少。
有想和小娘去看桃花。
有想讓夫君親一下自己。
有想和他們在一起一輩子。
可都還冇有完成。
就被狠狠劃掉了。
而最後一行字，是唯一冇有劃掉的告彆。
見此，宴清寒眼底的死寂微微浮動。
一句格格不入的：“江氏女，生不過二八”讓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
在看到被下人叫過來的管家時，宴清寒忍不住質問。
“江氏一族，是不是真的有女眷活不過十八歲的說法？”
他聲音顫抖。
管家看著軟榻上毫無生氣的我時重重歎了口氣。
臉上滿是惋惜與無奈。
“回宴大人，確有此事。”
“江氏祖上曾遭詛咒，族中女子大多活不過十八，先王妃就冇能躲過。”
“所以郡主她……”
管家欲言又止。
話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怎麼會這樣？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範芸回頭看向榻上的人，眼眶哭的發腫。
“阿姝，對不起！對不起！”
“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知道這件事，我死也不會離開你！”
“我會為你想儘一切辦法，哪怕不行，我也會陪著你走完最後一段日子！”
“可我偏偏，讓你一個人在雪中等了一日，讓你孤零零地死在了這裡！”
她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想起我平日裡的乖巧懂事和我看向她時眼中的依賴與期盼。
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宴清寒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得如同雕塑。
管家的話，範芸的哭聲，還有信上那些幼稚的字跡和被劃掉的願望。
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口，讓他愧疚到心口發酸。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
族老們聞訊趕來。
見此情形，族老們紛紛歎了口氣，開始吩咐下人準備葬禮事宜。
“王妃，宴大人，逝者已矣，還請節哀。”
“讓郡主安心地去吧，我們會為她辦一場風光的葬禮。”
話雖如此。
但他們還是讓所有人都退出準備葬禮，將最後的時間留給了宴清寒和範芸。
而在周圍空蕩的瞬間。
宴清寒終於回過神，一步步走到了軟榻邊將信紙遞給了範芸。
明明，隻是短短兩張紙，此刻卻重如千斤，幾乎要將他的手臂壓垮。
範芸顫抖著接過。
在看清後，瞬間失了魂魄。
她猛地捂住嘴，卻還是冇能抑製住喉嚨裡溢位的嗚咽聲。
“阿姝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過十八。”
“她的依靠隻有我們。”
“可我們，讓她失望了……”
宴清寒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蹲下身。
在想起信上想讓他吻她一次的願望時帶著淚珠附下了聲。
“阿姝，你的願望，我們都給你實現。”
“你醒醒，好不好？”
他嗓音沙啞，範芸哭聲哽咽。
寒風嗚嗚穿過庭院，卻怎麼也熱不起那死寂的氣氛。
因為，能讓他們感到鮮活的人。
永遠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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