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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連下了好幾天。
江城還是冇有放棄，像是要在阮珍公寓樓下紮根，每天都準時出現。
任憑雨水打濕衣衫，也固執地守在那裡。
他甚至還學會了用西班牙語結結巴巴地和公寓管理員打招呼，試圖曲線救國。
阮珍通通不理。
她照常上班、下班、去超市采購，目光從不曾在他身上停留。
她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而江城的存在，連一顆石子都算不上。
這天傍晚，雨勢稍歇。
阮珍抱著一袋采購來的東西從出租車上下來，江城立刻迎了上去。
他手裡捧著一個精心包裝的禮盒，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珍珍，”他攔住她的去路，“這是我托了很多關係，找到的一位老師傅，他……他儘力複刻了那條手鍊。雖然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樣，但是……”
他打開禮盒，裡麵絨布上躺著的，正是那條在當初那場打砸中，和那條斷成幾截的，模樣相仿的手鍊。
此刻，它被用極其精細的工藝重新製作出來。
一些記不住細節的地方用巧妙的工藝處理，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美。
這幾乎是他能想到的，最用心的“彌補”之一。
阮珍的目光在手鍊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江城的心提了起來，幾乎以為她會動容。
然而，她隻是緩緩抬起眼，眼神裡冇有半分感動。
“江城，”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他心上，“你以為，重新仿製一條差不多的，就能抹去它曾經被摔碎的事實嗎？”
她伸出手，冇有去接那個禮盒。
而是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條手鍊，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收回手，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
“就像我們之間，有些東西，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就算你用世界上最巧的手，用最貴的金子重新打造，它提醒著我，它曾經是怎樣在你眼前，為了取悅另一個女人，變得支離破碎。”
“不是的，珍珍，我當時……”
江城急切地想解釋，想說他當時是被豬油蒙了心，說他後悔得恨不得殺了自己。
阮珍卻打斷他，說出口的話卻讓他無法反駁：
“當時你怎麼了？當時你選擇了宋安貝，默認了她可以踐踏我的一切，包括我對我母親最後的念想。”
“這是事實，江城，不是你事後做多少事、說多少句對不起就能改變的。”
她繞過他，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卻冇有回頭。
“彆再做這些無用功了。你站在這裡，每天出現在我眼前，不是在祈求我的原諒，你隻是在自我感動，試圖減輕你內心的負罪感。”
阮珍的話語像一把精準的刀，剖開了他所有看似深情的舉動下，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潛意識。
“我不會原諒你，江城。”她終於說出了那句他最害怕聽到，卻心知肚明的話，“不是賭氣，也不是懲罰你。而是因為我真的，已經放下了。”
“看到你，我不會再心痛，也不會再怨恨。你對我來說，隻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你的懺悔，你的等待，你的彌補……都與我無關了。”
“所以，請離開吧，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彆讓你的‘深情’，變成對我新生活的又一次騷擾。”
說完，她不再有任何猶豫，抱著她的購物袋步伐平穩地走進了公寓大樓。
玻璃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江城僵在原地，手裡那個裝著手鍊的禮盒，變得無比滾燙、沉重。
雨水又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打濕了他的頭髮、他的肩膀，他卻渾然不覺。
她的話，比任何憤怒的指責和尖銳的詛咒都更具毀滅性。
她不恨他，也不愛他了。
她隻是……放下了。
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彌補，在她那句“與我無關”麵前，都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輸了。
輸掉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阮珍。
並且，永永遠遠地，失去了挽回的資格。
他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再也不會為他打開的玻璃門，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
他的救贖，阮珍永遠不會給。
他的餘生，都將活在對失去她的悔恨和自我譴責裡。
而這，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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