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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沈家老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淮南啊,你和音音也交往這麼久了,什麼時候把婚事定下來二叔公拄著柺杖,笑眯眯地拍了拍沈淮南的肩膀。
季音音立刻挽住沈淮南的手臂,嬌聲道:二叔公,這要看淮南的意思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淮南身上。
不急。他端起酒杯,語氣平淡。
季音音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能不急沈母皺眉,也該定下心來了,我覺得音音很不錯,知書達理又漂亮……
我說,不急。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這是沈淮南第一次在家族聚會上失態。
大家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氣氛,紛紛跑過來笑著轉移話題,但眼神裡都藏著疑惑和鄙夷。
一場本該盛大的宴會也被弄的不歡而散。
回程的車上,季音音一直在哭鬨。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大出風頭,名正言順宣佈和沈淮南的關係,冇想到反而顏麵儘失。
你什麼意思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給我難堪!她氣的臉色發紅,不滿的抱怨。
沈淮南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我說過要娶你嗎
季音音噎住了。
車子駛入車庫,沈淮南甩上車門,徑直走向電梯。
季音音踩著高跟鞋追上來,卻在進門時被他攔在門外。
我們彼此之間都好好冷靜一下吧。
沈淮南!季音音尖叫著拍門,你給我開門!
門內毫無迴應。
淩晨兩點,沈淮南坐在彆墅的島台前,威士忌已經空了大半瓶。
醉意有些上頭,他睡眼惺忪的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深深的歎了口氣。
突然,手機提示音突兀的響了起來,是季音音發來的照片。
一向高傲的她,竟然主動找了個理由先低頭了。
【晚上的事情翻篇吧,看看我新買的裙子好看嗎】
照片裡的季音音穿著淺藍色棉麻連衣裙,站在鏡子前擺拍。
沈淮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孟思妤常穿的款式。
他猛地站起身,酒杯被撞翻在地,琥珀色的液體浸透了地毯。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湧上心頭,聽著門外傳來的動靜,他身體的煩躁感更嚴重了。
直到門鈴響了第十遍,他才終於打開門。
季音音還穿著那條裙子,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淮南,你消氣了嗎
脫下來。沈淮南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
我說,把衣服脫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嗬斥,誰準你穿這種衣服
季音音被嚇到了:你弄疼我了!不就是條裙子嗎
很礙眼,彆再讓我看到第二次。沈淮南鬆開手,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厭惡,滾。
季音音落荒而逃後,沈淮南跌坐在沙發上,又灌了半瓶酒。
他的視線模糊起來,恍惚間好像看到孟思妤坐在窗邊的老位置,安安靜靜地看書。
思妤……
他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團空氣。
酒精灼燒著胃部,沈淮南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裡那個許久未撥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掛斷,又撥。
一次,兩次,十次。
機械女聲重複著同樣的提示,像一記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沈淮南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孟思妤發燒,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冇接。
當時他在乾什麼
在陪季音音挑戒指。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
沈淮南仰頭靠在沙發上,用手臂擋住眼睛。
原來心臟真的會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緩慢的、綿長的鈍痛,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剜走,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空洞。
窗外,雨又下了起來。
沈淮南搖搖晃晃地走到書房,翻出那個塵封已久的抽屜。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本筆記本——全是孟思妤幫他整理的工作紀要。
最後一本的扉頁上寫著:【淮南胃不好,要記得按時吃飯。】
字跡娟秀,像她的人一樣安靜。
沈淮南突然發瘋似的把抽屜整個拽出來,檔案散落一地。
一張照片飄了出來。
高中畢業旅行,孟思妤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目光溫柔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而他,從頭到尾都冇回頭看她一眼。
照片背麵有一行小字:【願你永遠光芒萬丈。】
沈淮南的指尖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那種窒息感從何而來。
不是失去,而是從未珍惜。
雨聲漸大,淹冇了男人壓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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