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太子 第一卷 第65章 登上梁山

三艘大船壓著水麵駛來，不用李崢下令，黑風賊們已經警覺起來。

嘍囉們手持木盾上前，將李崢的身體遮蓋住。

弓弩手則從車上取下弓弩，舉弩對準大船。

鄭清也跳上岸來，快步走到李崢身邊低聲道：“哥哥，這是海鶻船，乃是大周水軍的大船，不知甘渚從何處搞來的。”

“不過哥哥盡可放心，海鶻船乃是海船，吃水更深，駛不到岸邊來。”

李崢微微頷首。

把官軍的海船開進內泊裏來，這甘渚真是夠囂張的。

看那三艘大船的威武模樣，心底也有幾分眼饞。

再看三艘大船行近，甲板上盡皆站著二三十號水賊，一個個橫刀挎弓，身佩銅鈴。

當先海鶻船的船頭立著一人，見了岸上數百人列陣以待，那漢子不僅不懼，反而朗聲喝問道：

“哪裏來的強人在此聚集？莫不知這梁山泊是我甘渚的地盤麽？”

李崢往船頭看去，隻見那人身材高大，麵闊眉濃，腦後束著錦緞頭巾，赤著半邊臂膀，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

頭上一頂赤金冠，身披錦繡戰袍，腰懸一口長刀。

抱著膀子往船頭一站，端的是威風凜凜、氣度不凡，頗有幾分江表虎臣甘興霸的氣派。

李崢心知，此人應該就是正主了。

於是上前一步道：“船上的兄弟可是「錦帆賊」甘渚，可否上前一敘？”

甘渚打量了他幾眼，開口反問道：“你知曉俺的名號，俺卻不認識你，你卻不報上名號，這可是江湖規矩？”

李崢也不氣，拱手道：“在下李崢，黑風賊首領。”

“李崢？哪個李崢？”

甘渚似乎也有些驚訝，隨後嘴像是連珠炮一般開口：

“可是那滅三寨、下碭縣、攻打單州府、活擒了知州，二百步箭射南京守備的「鎮山東」李崢？”

李崢麵上不動，心裏卻著實訝然。

自己的名頭竟傳得這般廣了？連這水賊都知道。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自己從南京迴來才幾天工夫，箭射南京的事怎麽傳得這麽快？

甘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道：“莫要小瞧我等水賊，大周境內哪條河水不連著？水上的訊息可比陸路靈通多了。”

李崢一想，覺得這番話有些道理。

大周這種商業發達的古代社會，水運是最主要的運輸方式。

相比於路上訊息一個村一個村的傳播，水路每次會船都是一次訊息交換，自然快得多。

李崢拱手道：“在下正是李崢！”

本以為甘渚聽了自己的名號，即便不納頭便拜，也會客氣幾分。

誰知他依舊是一副桀驁模樣，嗤笑一聲：“鎮山東又如何？你鎮的是山東地界，可俺是水裏的龍王，何須給你麵子？”

李崢也不惱，笑道：“四海之內皆是江湖兄弟，甘兄弟下來喝李某一杯水酒，便算是認識了，又談何麵子？”

甘渚抱著胳膊：“我若不喝又如何？”

僅憑這幾句，李崢便已看出此人性格吃軟不吃硬，卻是個倔毛驢，要順著毛捋。

想了想，開口道：“敢問甘兄弟，我打貪官、殺官軍，算不算得好漢？”

甘渚點頭道：“卻也算得。”

李崢又道：“我讀書少，卻也聽過甘折衝的故事，他少為豪俠，最愛結識天下英雄。”

“若是甘將軍在此，英雄惜英雄，敢問他會不會與我相交？”

甘渚沉默片刻，他平日最敬仰自家祖宗。

甘寧官至西陵太守、折衝將軍，纔有了甘折衝之名號。

李崢能點出此名來，說明他對甘寧事跡瞭如指掌，也是個推崇甘寧的。

這卻是讓甘渚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於是仰頭大笑起來：“好！鎮山東果真名不虛傳！”

“你的酒值得俺喝一杯。”他收了笑，正色道，“不過今日不行，俺們兄弟還要去江上討飯吃。”

“改日相見，再把酒言歡。”

李崢抱拳道：“那好，我在梁山上恭候大駕。”

“梁山？”甘渚突然麵色一變，“爾等要去泊中梁山落草？”

李崢不知他為何有此問，但還是點頭道：“正是如此。”

甘渚語氣有些變化：“既如此，能否喝上這碗酒，還得看你的本事。”

李崢聽出他話裏有話，追問道：“甘渚兄弟的意思，是那山上已經有主了？”

甘渚沒有直接迴答，隻搖了搖頭：“山上之人與我有舊，其餘的不便多言。”

說著朝李崢抱了抱拳，轉身便往船艙走去。

三艘海鶻船掉頭，鼓樂聲複又響起，漸漸往水泊深處去了。

李崢看著海船遠走，問身旁的鄭清：“妹子，可曾聽聞梁山上有人落草？”

鄭清也疑惑道：“沒有啊，往來客商、漁人沒聽說過哪個被劫了道。”

這就奇怪了，若這梁山上沒有強人，那會是誰在上麵呢？

武安青上前一步：“哥哥。”

李崢轉身沉聲道：“讓弟兄們穿甲，把兵器都帶上，做好準備。”

武安青應了一聲：“喏。”

岸上的黑風賊們紛紛抖開甲冑披掛上身，刀槍出鞘，弓弩上弦。

鄭家姐弟指揮著漁船一艘艘靠岸，眾人依次登船，漁船吃水深深淺淺地壓下去。

李崢跨上最前頭那艘漁船，感覺水波在船底嘩嘩作響，岸邊蘆葦漸次退去，水麵越來越闊。

隨著船隊不斷前進，梁山漸漸從霧裏露出來。

卻見整個梁山四麵陡峭，山腳浸在泊水中，山腰生滿雜樹，枝葉密匝匝的看不清裏頭。

再往上，霧氣遮了大半山體，隻露出幾處光禿禿的岩頂，灰白白的。

船隊靠向岸邊，水底漸漸變淺。

眼前出現一片灘塗，金黃色泊沙鋪了滿滿一岸，灘上散佈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被水衝得圓潤光滑。

他忽然想起《水滸傳》裏，好漢們便是在此迎來送往。

心中知曉，此地便是那金沙灘了。

鄭舟在後頭問：“哥哥，靠岸麽？”

李崢點了點頭：“停船，登岸！”

鄭舟的技術是極好的，船底輕輕擦過沙石，船身微微一頓便停住了。

李崢抬腳跨過船舷，第一個踏上了梁山的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