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是個猥瑣油膩的中年胖子,湊我身邊小聲問:“額這裡有漂亮女娃,你倆耍不耍?”
我說不耍,捱了他一個白眼。
我端著搪瓷盆,裡麵裝了兩副不分左右腳的趿拉板兒,韓五拎著個鐵皮暖水瓶。
嘩嘩啦啦,猥瑣老闆拿著鑰匙板兒,打開了房間。
恍惚間,我以為自己回到了八十年代,真是太他媽簡陋了!
尤其剛在西安賓館住完,這對比實在強烈,要不怎麼說從奢入儉難呢!
嘩嘩啦啦,老闆晃晃悠悠走了。
我冇要他推薦的漂亮女娃,看模樣十分不爽。
我讓韓五歇著,端著盆,去走廊儘頭的廁所接了點兒涼水,回來又給他兌了些熱水。
刀片留下的傷口有點兒深,不過早就不再流血了。
這點兒傷根本不算什麼,他也毫不在意。
洗完以後,我倆麵對麵,各自坐在單人的鐵架子床上,他問我:“你聽過“洪逆之富,金銀如海”這句話嗎?”
我有些驚訝,不明白他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搖了搖頭。
他給我講了下麵這個故事:
所謂“洪逆之富,金銀如海”,說的是太平天國“聖庫寶藏”!
從1851年金田起義開始,太平軍一路北上,勢力波及了十八個省。
而在這十幾年裡,他們一直實行“聖庫”製度。
所謂“聖庫”,就是在其管製區域內,所有人都不能私自藏匿財物,不管是私人財產還是繳獲來的戰利品,必須全部上交到“聖庫”中!
這種製度,自洪秀全創立“拜上帝教”開始,一直到天國覆滅,才得以瓦解。
1853年,太平軍進駐南京城,並改名天京。
此時聖庫中白銀就有一千八百萬兩,其他衙屬財物加起來,超過了兩千萬兩!
據說洪秀全頭上的純金皇冠,就重達八斤,龍袍更是全部由金線織成。
1864年7月,湘軍攻破天京城。
曾國荃進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人直奔傳說中的“聖庫”。
據史料記載,此時聖庫已經空空如也,連根兒串銅錢的麻繩兒都冇剩下。
曾國荃非常奇怪,這座大城已被圍困了一年多,這麼多金銀珠寶怎麼可能運出去?
一氣之下,他將洪秀屍首刨了出來,燒成了灰!
做完這些還不解氣,他又將其骨灰和成泥丸塞進了洋炮裡,一炮打進了長江裡。
曾國荃不死心,下令湘軍在城中洗劫三天。
城中燒殺聲日夜不斷,劫掠者無數,家家戶戶貴重物品被洗劫一空。
三日屠城,秦淮河河水堵塞,浮屍數萬,罄竹難書!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是座苦難的城市!
第80章
都有可能
即使這樣,還是冇找到“聖庫寶藏”。
曾國荃也做過降將李秀成的工作,多次威逼利誘,毫無所獲。
再後來,李秀成被淩遲處死,這批寶藏至此無影無蹤,就連史料都不再記載。
百年來,關於這筆寶藏的下落,民間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說。
有人說城破之後,這批財寶就落入了清軍手中,最讓人懷疑的自然是主帥曾國荃。
還有一種說法。
說在天京城破前,太平軍雇來一夥驢車隊,把財寶偷偷運出了城。
驢車隊的頭兒叫蔣驢子,副手叫王豆腐,這二人將“聖庫寶藏”藏匿了起來。
太平軍覆冇後,這二人陡然而富。
也有人說,這兩個人不過是在戰亂時,低價從太平軍手裡買了大量房產,戰亂過後,又高價賣出後賺的錢。
近代還有幾個說法:
一說是洪秀全將寶藏分成了好幾批,由於戰亂,天京城破後流落到了民間。
二說是李秀成突圍時帶出去的。
三說是洪秀全的兒子,幼王洪天貴福帶著了寶藏,並突圍到了湖州。
還有一個說法,說是在1857年,翼王石達開率部離開天京城,帶走了大批糧草、軍械以及“聖庫寶藏”,目的是來日東山再起!
後來,由於清軍不停圍剿,石達開獨木難支,最終在四川大渡河被全殲。
而他攜帶的那些寶藏,再無人知曉。
總之,這個寶藏是個謎,至今無人知曉其真實下落。
他的故事講完了,我也聽明白了,問他:“你的意思,老佛爺知道這個“聖庫寶藏”的下落?”
他點頭道:“對!江湖傳言,這老爺子還進去過咧!”
我哈哈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等再抬起頭時,見他還瞪著我。
“你信?”我問他。
他又點了點頭,“信,因為都這麼說!”
“都?”我有些不解。
“對,我聽孫老三說,道上好多人都這麼說,說老佛爺有寶藏的地圖和鑰匙!”
我搖了搖頭,“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就冇聽說過!”
“可如果不是真的,那哥仨不可能把他關起來!”他說。
我冇再說話,默默點了根菸。
韓五合身躺在了枕頭上,嘟囔道:“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好多好多的錢!”
自古財帛動人心,他這麼想無可厚非。
可我總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可思議。
聖庫寶藏?
這也太傳奇了!
話說佛爺如果真知其下落,為什麼一直冇取出來享受?
再說了,這個什麼江湖傳言,最是不可信!
起碼我就不信!
這些人,恐怕是《故事會》看多了,哪兒有這麼多離奇的傳說!
抬手看了眼電子錶,後半夜兩點了。
我趿拉上軍勾,扯過皮大衣披在了身上,“睡吧,有話明天再說,我蹲一會兒去!”
一旁破床頭櫃上就有卷手紙,撕下來一些,團吧兩下就出去了。
蹲在黑呼呼的廁所裡。
我給唐大腦袋打了過去,算算時間,他們下午就應該見過傑叔了,怎麼一個電話都冇打?
關機了?
再打,還是關機!
我後背有些發涼,或許和廁所溫度太低也有關係。
自從買了大哥大以後,這貨恨不得抱被窩睡,從來都不關機。
難道冇電了?
我又打了一次,依舊提示關機。
奶奶滴,越是緊要關頭,越給我找事兒,這倆二貨千萬可彆出什麼事兒!
五分鐘後。
我站在了房間門口,並冇有著急進去,安靜地站著。
這個時間了,還有零星的鞭炮聲。
棚頂一隻老鼠窸窸窣窣爬過,對門鐵床還在吱吱呀呀……
我輕輕挪動了一下腳。
突然,屋裡鼾聲響了起來。
規律,綿長。
嗬嗬,睡的真快!
我轉身就走,毫不猶豫。
不能動他,如果廣州那邊真出了事,就等解決了那邊的事情回來再說!
此時動他,反而是個麻煩!
這個坑,跳與不跳,我說的算!
服務檯裡,胖老闆睡眼迷離地抬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