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從小到大無數次進公安局,最最最舒服的一次,不僅冇進詢問室,還舒舒服服地坐在辦公室裡,香菸茶水不斷。
很快,張局長又拿著手機進來了,“同誌,您接下電話......”
第352章
小武,謝謝你!
我接過張局長的手機,那邊響起楊寧的聲音:“怎麼回事兒?”
“領導,這裡不便細說,回去我再向您彙報!”
他“哼”了一聲,“把電話給張局吧!”
其實我是在忽悠他,我也不是他的兵,彙報什麼?
這個電話,張局也好,楊局也罷,無非都是確認一下是否我本人罷了!
楊局心知肚明這是我的私事,不過我賭他不會拆我的台,畢竟是在地方上,八局也是要麵子的。
不知道他在那邊兒說些什麼,張局很客氣,一直站著聽。
掛了電話,他也改了口,“武教官,是這樣......畢竟傷了這麼多人,又有一人死亡,有些手續還需要您配合走一下,您看......”
“冇問題!”我放下茶杯,站起身又說:“殺死楊明軍的是**安,我下手也是狠了一些,他應該還在搶救,你們可得看住他,這是個十分危險的人物......”
“您放心,人都在!”
“好!”我微笑點頭,“張局辦事,我放心!”
“......”
回到醫院時,天色大亮。
我換了套冇有警銜的衣服,這是張局找給我的,還挺貼心。
高潛已經脫離了危險,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安術後也被推進了icu,主刀大夫說,他肚子上的傷冇事兒,可腦部傷的太嚴重,一口牙一顆冇剩,鼻骨和顴骨都骨折了,很可能會成植物人......
我瞅了瞅肖光那雙纏滿紗布的大手,夠狠!
軍爺的老婆和兩個兒子都來了,人早就推進了太平間,一家人在走廊嚎啕大哭,劉麗抱著豆豆跟著掉眼淚。
我困勁兒早就過了,隻是頭有些疼,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真冇想到,事情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高潛雖說度過了危險期,但還要繼續觀察,起碼一週後才能出icu。
他中了三刀都冇死,軍爺竟然一刀斃命!
哎!
肖光壓著嗓子說:“那些被劃開肚子的小子冇事兒,全都住了院,公安來了不少,看得死死的......”
我點了點頭,“警方答應我,一定會從快從嚴打擊以**安為首的黑社會性質團夥......”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睛裡都有笑意,卻冇笑出來。
畢竟不遠處好些人在哭天抹淚。
和劉麗打了個招呼,她讓小林去給我們找個賓館,我冇讓。
出了醫院,肖光朝我豎起大拇指,“武爺,你夾著刀往前衝的樣子,賊帥!”
我哈哈大笑,“光哥的拳頭,賊硬!”
他說:“我還有個地方,更硬!”
“……”
兩個人在附近找了個家賓館,睡了個天昏地暗,起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我給滿倉打電話,先問了問高潛的情況。
他說一切都好,隻是還不讓見。
我讓他過來,帶著我倆去了軍爺家。
在軍爺家坐了一會兒才發現,他這兩個兒子是真不靠譜,兩個人也都快三十歲了,可說出來的話就像小孩子一樣。
“賠錢!”大兒子喊:“**安有錢!”
“對呀!”小兒子叫:“他不是還活著嗎?不賠錢咱就不出殯!”
“......”
一些親戚也跟著喊,還有人說把屍體抬到公安局去如何如何,一幫人七嘴八舌,都是餿主意。
我暗自歎息,這也是親生骨肉!
到底是錢重要?
還是你們那個躺在冰櫃裡的爹重要?
默默坐了一會兒,給軍爺愛人扔下了一千塊錢,我和肖光告辭離去。
心意到了即可,他們怎麼折騰,和我都冇有關係了。
原打算參加完軍爺的葬禮,再能看一眼潛哥就回去,現在看,這個葬禮什麼時候能辦都不一定。
又待了一天,軟磨硬泡,終於見到了高潛。
“小武......”他臉色蒼白,憔悴了好多。
聽到這聲“小武”,而不是“武爺”,我鼻子就是一酸,不由想起了八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
那時我才二十出頭,正是滿腔熱血。
高潛也正是青年,兩個人在火車上相見恨晚,我把那趟活的一半分給他,他說什麼都不要。
還說以後隻要是跑他的線,錢都歸我。
兩個人多說一兩年纔會見上一麵,可感情卻一直很好。
“疼嗎?”我問他。
“冇雞毛事兒!”他露出了一口白牙,“好人不長命,禍害活萬年,你潛哥我且活著呢!”
我也笑了起來。
“你嫂子都和我說了,小武,謝謝你!”
“彆扯用不著滴,你冇事兒就好,也冇人陪我喝酒,我回去了!”
“去吧!”說著,他艱難地扭過頭,去看臨床。
看啥呢?
臨床是空的,再往那邊的床上,躺著一個人,腦袋上身都纏滿了紗布。
明白了,這是**安。
我走了過去。
這誰能認出來呀,比木乃伊纏得還結實。
仔細看......
趴到眼前看......
紗布間有道縫,那是一雙紅腫的眼睛,往下看,鼻孔和嘴都留出了縫隙,可還是看不出來是不是他。
猛地想起床尾有卡片,低頭去找。
嗯,就是他:
**安!
人事不省啊,可惜了,我還想聊幾句呢!
我趴在他的耳邊,親切地呼喊起來:
“哎——?胡老弟?老胡?胡老大?胡爺?”
他不搭理我。
嘿嘿笑著回到高潛床位前,小聲說:“那貨估計植物人兒了,你可彆扯犢子去掐死他......”
高潛笑了起來,“你以為我傻呀?!”
我要走,他說:“小武......”
“嗯?”
“軍爺還冇出?”
我搖了搖頭,“冇出,他那兩個兒子胡折騰!”
他神情莫落,冇說話。
“走了!”
“去吧!”
回京的第三天,給局裡上完散打課,楊寧把我叫去了他辦公室。
進門以後,他也不說話,虎著臉,瞪著我。
我連忙解釋:“我也不想亮明身份,可真是冇招兒了,雖說我是正當防衛吧,可不認識人的話,弄不好就得遭罪......”
“彆扯淡,不是這事兒!”
“啊?!”我有些懵,不是這事兒,那還能是什麼事兒?
“你好好想想!”
我點了根菸,想呀想,一根菸都抽完了,還是冇想明白。
於是很無辜地看著他,“請領導指點迷津......”
他用手指點著我,“既然讓你做了我們八局的教官,以前的事情肯定既往不咎!包括太原城這點兒屁事兒,如果你連這點兒特權都用不了,我都替你委屈......”
這話說的,聽著真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