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喝幾口茶,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我探著頭看,如果是馬哥回來了,好起身迎過去。
不是小馬哥。
電梯裡呼啦啦出來六個人,打頭這人四十歲出頭,中等身高,不胖不瘦,小寸頭根根豎立,淡眉下一雙細長的眼睛。
他穿了件和我身上一樣的黑色短款貂皮上衣,夾著手包,拎著車鑰匙。
貂皮大衣敞著懷,裡麵是件大紅色的套頭羊絨衫,露著脖子上一條手指粗的金鍊子。
這身打扮、走路姿勢,滿滿的東北大哥氣質。
我認識他。
於野!
道外近十年最牛逼的大哥之一,就連剛進去的焦元南,也要讓他三分。
同時,他也是道外和太平兩個區,[榮門]當家李燦森的大哥。
他身後五個小子我都不認識,一看就知道都是社會人,一個個橫眉豎目,滿臉蠻橫。
我認識於野,因為他是社會大哥。
可於野並不認識我,畢竟我在雪城的時候,無非是在[榮門]有些名氣而已。
真是巧了,竟然會在這兒遇到他!
李燦森進去了,師爺要想收編他遺留下來的隊伍,一定得把這位於老大擺弄明白。
原本他想讓我出頭,冇想到捱了張思洋一頓臭罵。
既然無法挑撥我出頭,師爺肯定會想辦法和於野當麵談。
要知道於野和李燦森也不是什麼生死兄弟,罩著他的原因,也無非就是利益交換!
隻要師爺能給的一樣,甚至更多,何樂而不為呢?
看於野這精氣神兒,師爺也健在,說明這兩個人肯定達成合作意向了。
那麼,他來東北地產乾什麼?
第323章
小武是你叫的?
於野雙手插著貂皮上衣的口袋,腋下夾著手包,邁著六親不認的四方步,走到了前台:
“馬老闆在不在?”
“先生,你好!”前台女孩兒已經早早起身,微笑著問:“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啥約?啥預約?預約啥?你就說我叫於野!道外的於野!”
我眼瞅著他的唾沫星子在空中飛舞。
“先生,你們先過來坐……”女孩兒從服務檯裡走了出來,帶著幾個人往我這邊走。
“啊?!”還冇走幾步,女孩兒一聲驚呼。
我看的清楚,一個黑瘦的小子伸手掐在了她屁股上,掐完還將手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
我站了起來。
於野沉下了臉,“房老四,你他媽有點兒素質行不行?”
黑瘦的房老四嘿嘿直笑。
女孩兒漲紅著臉,帶著他們過來了。
我又坐了下來,幾個人掃了我一眼,亂糟糟地紛紛坐下。
這幾位,完美詮釋了那句話:站冇站相,坐冇坐相。
也就於野算是正常的,大馬金刀有些氣勢,其他人不是冇骨頭一樣癱在沙發上,就是翹著二郎腿不停地晃,總之都是一副無賴相。
“先生,你們喝點兒什麼嗎?”女孩兒問。
房老四竟然脫了一隻鞋,陰陽怪氣道:“你這兒都有什麼呀?”
“茶水和咖啡!”
“啤酒有嗎?”
“不好意思,先生,冇有!”
“果盤呢?”
“也冇有!”
“……”
把這兒當成練歌房了,這就是故意找茬呀!
奇怪,雖說東北集團是條過江龍,可週瘋子在龍省黑白兩道那是什麼人脈?
東北地產到了雪城以後,競標第一塊土地的時候,就遇到了起刺兒的,那就是金誠集團的王金成。
小馬哥通過朋友聯絡上了他,可怎麼談都油鹽不進,無奈之下,他選擇了和張思洋合作。
就是我在髮廊偷張思洋鑰匙那次。
不知不覺間,我在那次事件裡,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
就是那把鑰匙,引出了後麵諸多事端。
王金成被扔了進去,秦利華死在了西安,小馬哥又幫張思洋將利華集團拿下,冇多久改成了思洋集團。
當年那塊地,就是現在的東北名苑!
小區兩年開發了三期,每次開盤當天就售罄。
這兩年,東北地產在省城絕對是風生水起,於野哪兒來的膽子?
剛纔,如果那個房老四再動手動腳,我肯定要阻止。
倒不是我愛多管閒事,畢竟這是小馬哥的地盤,興安這些哥哥待我不薄,總不能眼瞅著他們的人挨欺負!
可此時此情,我就不能再往出站了。
這些人明顯是來找茬的,找茬就有目的,直要不是太過分,就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女孩兒去倒水了。
茶幾上明明立著塊“請勿吸菸”的提示牌,可這六個人還是紛紛拿出了煙。
於野抽出一根軟中華,大大咧咧地喊我:“哎,兄弟,整一根兒不?”
我笑著擺了擺手,“謝謝,不會!”
他也冇再說什麼,剛叼在嘴上,一個光頭就起身湊了過來。
哢!
幫他點燃。
這大哥派頭,真足!
我注意到,前台女孩沏完茶以後,又貓著腰打了個電話,冇說幾句就掛了。
她端著托盤過來了,裡麵是六杯茶水。
看著出來她有些害怕,勉強掛著笑,“先生,喝茶。”
房老四幾個人的眼珠子就冇離開過她,色眯眯地想要把她衣服扒下來一樣。
“馬總什麼時候回來!”於野問。
“我一會兒再打電話問問!”
“好!”
她剛轉身,就聽電梯“叮”的一聲,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人走出了電梯。
這人特瘦,有些端肩膀,八字眉下一雙小眼睛甚是靈動。
我笑了。
興安陳六指!
[黑錢魁首]無影手的徒弟!
“陳部長!”前台女孩兒連忙迎了過去,站在陳六指身前小聲說了幾句。
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我修錶店門前,張妖精就喊他陳部長,難道是東北集團保安部?
要不然女孩兒喊他來做什麼?
想到這兒,我有些想笑。
這個周瘋子真逗,竟然弄了個老賊看家,而且還是保安部的頭兒?
這得是什麼腦迴路!
“你去忙你的!”陳六指這句話我聽清楚。
女孩兒微微低頭,不敢往這邊看,回了前台。
陳六指麵露微笑,大步走了過來,抱拳拱手:“各位,我是東北集團安保部部長陳偉,請問……”
看看,這就是會說話的,保安兩個字前後換個位置,馬上就高大上起來。
他還冇說完,就和我眼睛對上了。
我連忙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彆叫我名字。
不用猜我都知道,師爺為了把我拉下水,肯定四下散播說是我害了李燦森。
在社會上玩,玩的就是個麵子。
李燦森是他於野的兄弟,這個麵子他肯定得想辦法找回來!找不到我就算了,可現在遇到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懶得和他這樣的社會人打交道,再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