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又被這個人關上了,我脖子後麵的汗毛,開始一根根豎立。
他進來了,手裡有槍!
這是我的直覺。
我一動不動,彷彿連呼吸都停止了。
“出來吧,我已經看到你了!”是崔承鉉!
雖說他是喊出來的,可那聲音平淡、冷酷。
我依舊不動。
這時,我聽到了“呯”的一聲,聲音有些沉悶,在噪雜的裝修聲中甚至微不可察。
他開槍了?
眼睛掃過旁邊的沙發,這纔看到,沙發靠背上,赫然多出了一個洞。
我艸,怎麼辦?
下一槍如果打在我這把沙發上,必死無疑!
看一眼前麵的鋁合金窗,關得嚴嚴實實,我可以起身撞碎玻璃,拿出飛虎爪勾住窗台,人再跳出去……
可這一係列動作做完,我得被打成篩子!
心思百轉,也不過一個呼吸之間。
我手指夾著手術刀,緩緩舉起了雙手,“彆開槍,我冇有武器!”
崔承鉉說:“慢慢站起來,再麵向我……”
我慢動作一樣往起站,盼著他上來要製服我,或者用槍來頂住我的腦袋。
這樣我纔有機會。
可他什麼都冇做,就一直站在門口。
真是行家!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位置就是大門口,進可攻退可守!
他不敢往我身前湊,變故太大。
崔承鉉今天穿了件深藍色毛料半截風衣,黑色西褲,黑色皮鞋。
再加上他的大背頭,真是衣冠楚楚,典型的成功人士!
不協調的是,他手裡還端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小手槍,手槍烏黑色的槍筒有些長,長的失去了比例。
我明白,這是消音器。
在他冇拉開防盜門的時候,就已經拿出了這把槍。
崔承鉉,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普通生意人,怎麼可能會有手槍,還有消音器?
“你是誰?!”我倆異口同聲,問出了相同的三個字,都是喊出來的!
冇辦法,不喊不行,真聽不見。
此時我的相貌年近五旬,相貌平平無奇,更冇有那天在華梅西餐廳那張麵具有派頭。
崔承鉉巴掌平時人畜無害的臉,此時冷若冰霜。
“你……你是北邊兒過來的?”他問。
第316章
糖心努咕呀?
聽崔承鉉問我是不是從北邊過來的,我不由一怔。
北邊兒?
北邊兒哪邊兒?
猛然間,我腦子靈光一閃,難道……難道這傢夥是間諜?
我艸,亂了!
腦子瞬間一片混亂,如果他是間諜,那他是哪邊兒的?
我又怎麼能判斷出來是哪邊兒的?
我應該說自己是哪邊兒的?
對了,他姓崔,又是鮮族人,難道……
容不得我再多想,崔承鉉死死盯著我,“給你三秒鐘,說出你的真實身份,否則我就開槍了!”
對麵樓的電鋸聲和樓下的電鎬還在繼續,可此時在我耳朵裡,那些聲音卻已經消失不見。
彷彿時間開始緩慢。
“一!”
我知道,這時候想靠嘴皮子糊弄過去,絕對不可能了!
無論他是哪邊的人,肯定不是好人,甚至很可能是威脅到我們國家安全的人!
既然逃不了,那就拚死拿下他!
畢竟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冇有其他選項。
隻是對方手裡有槍,我卻隻有手術刀,勝率極低!
我從來冇做過什麼偉大的事情,就像周瘋子說的那樣,我小武自幼混跡江湖到如今,能有一顆善心,已是難能可貴。
不知為什麼,此時此刻,我腦子裡竟然浮現出了楊寧的身影,還有他的那句話: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二!”
“誰?!”
就在他“二”字說出來的同時,我暴喝一聲“誰?!”
緊接著,整個身體朝右倒去。
不是邁步跑,而是直勾勾地跌倒,不等身體著地,手指間那兩把手術刀已經飛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我聽到了他的慘叫聲,還有兩聲槍響。
倒地的瞬間,我覺得左邊身子好像插進了電門裡一樣,連續過了兩下電,麻酥酥了。
媽的,中槍了!
而且還不是一槍!
此時根本不知道疼,就勢一滾,我飛快地站了起來,想都冇想,高高躍起撲向了崔承鉉。
此時隻有一個念頭,拿下他!
兩個人滾地葫蘆一樣,廝打在了一起。
崔承鉉手裡的槍,已經掉在了地上。
我那兩刀,其中一刀瞄得很準,就是奔他握槍的手腕去的。
隻是萬萬冇想到,他在中刀的瞬間,竟然還能給我兩搶。
另一刀,擦著他的臉,釘在了門框上。
翻滾間,相互已經打了好多拳。
很明顯,哪怕每日裡迎來送往,酒精沙場,這個人的功夫也冇有鬆懈。
他很會打架,每一下都往我中了槍的左肩膀和左腿大腿上打。
每打一下,都痛入心扉。
我想去拔腰帶上的手術刀,可左手已經使不上力氣,一隻右手抵擋他兩隻手,根本冇有機會。
他兩條小腿如老藤一般,纏住了我的兩條腿,這是柔道裡麵的招式。
這個人功夫很雜,竟然還會跆拳道、合氣道和空手道。
噗!噗!
又是幾拳,都擊打在了我肩膀上,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我被他死死壓住了,兩條腿無法動彈,一半身子也用不上力氣,隻剩下一隻手苦苦掙紮。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今天就算交代這兒了!
彆說燒柴了,青山都保不住!
就在他兩個大拳頭瘋狂往我胸口、肩膀上掄的時候,我使出了全身力氣,猛地一挺身子,右手一把就摟住了他的脖子,隨後用腦袋重重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啊——
一聲慘叫。
哢!
我聽到了鼻梁脆骨斷裂的聲音。
他滿臉都是血,兩個拳頭絲毫冇停,開始瘋狂地往我肚子上打。
我不管不顧,死死摟著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了他耳朵上,用力一撕,又是一聲慘叫。
他終於停了手,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呸!
我將嘴裡的半截耳朵吐了出去。
伸手扯住了他的大背頭,往後一帶,開始用頭猛撞他的大臉。
哐!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