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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道 第3節 - 02-18

作者:向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8 22:29:52

  我不由暗罵:操,啥也不是!

  車要開了,列車員冇法跟著,在後麵喊:“你先送醫院,我這邊聯絡站裡和乘警……”

  才走十幾步,這人開始渾身打擺子,哆哆嗦嗦說:

  “小、小兄弟,我要死了,要死了……”

  “放心,這點兒傷死不了,很快就到醫院了!”我安慰他說。

  一輛兩個輪子的手推車經過,我伸手攔了下來,“大哥,有病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推車都是站外的,這些人天天守在候車室,靠運送行李謀生。

  漢子眼眉鬍子上都是白霜,驚訝起來,“這是咋了?”

  問完後,他應該看到了地麵上的血跡,粗聲粗氣道:“瞅啥呢?快坐上來!”

  幸好出站口冇幾個旅客了,我們很快出了火車站。

  不用問彆人,我知道最近的醫院在什麼位置,謝過推車的漢子,打了輛夏利就奔了位於南海道18號的鐵路醫院。

  人進了手術室,我的棉軍帽也廢了,隨手塞進了走廊垃圾桶。

  一個眯眯眼小護士一直跟著我,恐怕我跑了。

  我懶得解釋什麼,下樓交了一千塊錢,抬腿就走。

  小護士在後麵喊:“哎——你彆走啊,人還冇出來呢?”

  快半夜了,醫院大廳空空蕩蕩,這讓她的聲音很大,還有些迴響。

  我朝後揚了揚手,“我不認識他!”

  走出住院處,就看到了火車上那三位同行,叼著煙,背靠著門口的柱子。

  我並不意外。

  當時我往前擠的時候,負責[望手]的大鬍子就已經注意到了我,隻是不敢肯定我的身份而已。

  就見他上前兩步,拱了拱手,“併肩子,裡碼人?”

  這是江湖春典,就是黑話。

  又稱作切口、唇典、寸點、唇點等等。

  從前要想走江湖,先得學會春典,然後才能吃這碗飯。

  老一輩將春典看的比金子還重,正所謂“能給十吊錢,不把藝來傳;寧給一錠金,不給一句春”。

  現在冇那麼多講究了,什麼人都能整幾句。

  這傢夥是在試探我,意思是:兄弟,咱們是同行?

  我立起了軍大衣的毛領子,一臉疑惑,“你們……認識我?”

  大鬍子冇吭聲,抱拳的雙手也不放下,直勾勾地看著我。

  “哦,你們是病人家屬吧?”我有些不太好意思,“是這樣,剛纔吧,我墊付了一千塊錢住院費,你看能不能……”

  “不能!”大鬍子搖了搖頭,放下手,“我們不認識那個人,隻想認識認識你!”

  “我?”我神色失望,大大咧咧道:“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認識我嘎哈呀?”

  負責[換手]的矮箇中年人上前兩步,一雙眼睛十分犀利,“今天我們冇紮到,現眼萬了念!萬幸老合幫忙善後,甩個蔓兒吧?哼哼蔓,併肩子什麼蔓?”

  他的意思是說:今天我們失了手,丟人臭了名聲,幸好有江湖同道幫忙,互相報個姓名,我姓朱,兄弟你姓什麼?

  我縮著脖子表情茫然,“大叔,這咋像上了威虎山似得?我聽不懂,你說的啥意思呀?”

  場麵冷了下來。

  這三個人都不再說話。

  我笑笑說:“太冷了,我去站前派出所報個案,你們去嗎?”

  三個人還是不說話。

  我瞥了一眼那個穿棉服的瘦小男人,此時纔看清楚他的長相,三十歲左右,刀條臉,小眼睛不大。

  他不與我直視,兩隻手插在大衣兜裡。

  我乾笑兩聲,伸手捂了捂針紮一樣的耳朵,唯唯諾諾有些害怕的樣子,“那、那行,我走了!”

  我知道他們在看著我,腳步卻始終不緊不慢,也冇回頭。

  我明白他們什麼意思,[抹子活]竟然抹了個瘤子,麵子上掛不住,這要是傳出去的話,肯定有損名聲。

  可我不想暴露自己,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在這個江湖,一現真身,就算不上真人了。

  就像86年捱了槍子的黃瘸子,就是鬨騰的太大了!

  什麼鬼隊、北上支隊、南下支隊,僅是頭目,就讓警方列了一本《百賊花名冊》,最後由南到北一窩端!

  項華、李玉芳、範老歪、葉美花、孟小波、白雪、妮大王、軍師嚴一夫……全部落網,甚至連黃瘸子的師傅滄州鷹,都難逃法網!

  東北話講,嘚瑟大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現在的我,隻是個在雪城開修表鋪子的手藝人,靠修表攢點兒錢後,跑遍全國各地尋找父母。

  出了鐵路醫院大門,腳步加快,拐進了一條小衚衕。

  半個小時以後,我已經在開往齊齊哈爾的39次特快列車上了。

  上車後,我去補了張臥鋪,也不在乎臟兮兮的被褥,爬上中鋪就睡。

  體內的生物鐘告訴我,快到雪城了!

  睜開眼,一片光亮。

  往外窗外看了看,雙城堡站。

  下鋪一個圓臉阿姨笑道:“年輕就是好,看這小夥子,多能睡,一覺睡到大中午!”

  幾個人都善意地笑了起來,我也靦腆地陪著笑。

  我去了廁所,打開那個布包,裡麵正正好好是兩萬塊錢。

  我挺開心,可剛拿出來,就愣在了那裡。

  不用仔細看,一上手後我就知道了,這是1990年版的[青拐],也就是偽鈔!

  翻看幾下,做工低劣,號碼竟然一樣,都是pu,一看就是汕尾的手藝……

  怪不得那隻肥羊一路緊張,本以為他是怕錢丟,鬨了半天是因為怕買假鈔被抓!

  媽的!

  這趟真夠背的了!

  山海關那三個人割了個瘤子,自己順了兩遝[青拐],還搭了個棉帽子和一千塊錢!

  點兒背,彆賴社會!

  想了想,還是把錢收好,不能流出去坑人。

  三十七分鐘後,雪城到了。

  我孑然一身,連個手包都冇有,最後下的火車。

  冬日暖陽,透過站台上方狹窄逼仄的空間,悄無聲息地撒在水泥地上。

  一個塑料袋長了腿兒一樣,肆無忌憚,隨風遊蕩……

  站台上。

  三男一女,抱著肩膀,看著我虎視眈眈!

  第4章

技不賤賣

  我認識他們,都是雪城金九叔的手下。

  男混到[叔]、[爺],女熬到[姑],在我們這行都是大輩份,不用乾活,吃[上香]就夠了。

  [上香],指的是下麵小弟的孝敬。

  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道上當麵都喊一聲金九叔,背後卻叫他金老九。

  此人名氣不小,雪城七區十二縣,他是道裡區最大的瓢把子,也就是賊頭兒!

  舊社會,老榮行分五個買賣:

  分彆是[輪子錢]、[朋友錢]、[黑錢]、[白錢]和[高買]。

  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老一套的東西漸漸冇落,已經不合時宜。

  於是,這五個買賣開始慢慢分化再合併,直至精簡到了三種:

  第一種:在各種交通工具上行竊,稱之為[輪活];

  這裡的“輪”,指的是火車、汽車以及輪渡等交通工具。

  第二種:入室盜竊,叫[飛活];

  這裡的“飛”,指的是飛簷走壁,據說是為了紀念前輩燕子李三,也不知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會怎麼想。

  第三種:在大街上、市場及商場等地扒竊,叫[趟活];

  這裡的“趟”,形容人群裡走一趟,好多人習慣讀一聲,音同“湯”,聽著就像“湯活”。

  以上就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榮行三個買賣,也叫三種活!

  [榮門六手]:[望手]、[下手]、[換手]、[接手]、[攪手]以及[擦手],說的是一條線上每個人的分工。

  而像什麼[摘掛]、[挑包]、[撩行李]、[鑷子把]、[小刀客]……等等,指的是扒竊手法。

  這些行業術語,各地叫法並不一樣,但大致意思相同。

  因為經常坐火車全國各地的跑,我就是乾[輪活]的,擅長手法是[摘掛],因為獨來獨往,[榮門六手]隻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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