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張思洋過來喊我。
兩個人伏在廊道的木欄杆上,壓低了嗓子說話。
“想好怎麼做了嗎?”她問。
我點了點頭,“明早,我和老唐繼續往山上爬,你們四個下山……”
“為啥呀?”
“因為夜裡更危險,一旦被髮現,咱們很可能誰都走不了!”
“你想白天來拿?”
“對!”我已經想明白了,聲音壓的更低,“這就叫燈下黑!白天看管反而會鬆一些,等你們都下了山,我倆才方便下手!”
“你、你小心一些!”她怔怔看著我,黑暗中,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捏了捏她冰涼的小手,“小心寧蕾!”
第二天,冇人搭理我們,感謝過那個小喇嘛以後,我們在寺前分道揚鑣。
我和唐大腦袋繼續爬傑欽朗拉嘎佈雪山,張思洋他們四個下山。
一個小時以後。
早就看不到丹珠寺了。
兩個人坐下來休息,越往上氣越短,腦袋又開始暈暈乎乎。
唐大腦袋氣喘籲籲:“寧、寧丫頭太不正常,我怎麼覺得她不會下山呢?”
我說:“一直也冇看到胡小凡和大鬍子,或許他們想等咱們拿到鑰匙後,在下麵出手搶……”
兩個人說了好一會兒,卻猜不出寧蕾下一步想怎麼做。
“哥,東西都帶了吧?”唐大腦袋問我。
我點了點頭。
他長長舒了口氣,“你說你整個小妖精在身邊,累不累呀?”
我目光看向了山下,看不到他們四個人的身影,搖搖頭說:“累怎麼辦?我得知道她為什麼恨我……對了,你倆不是挺開心的嘛!”
接近中午,我倆已經溜了回來,躲到了丹珠寺後麵一處雪坳裡。
那座供奉乘虎護法的大殿,就在前麵不遠處。
兩個人坐在登山包上,已經觀察了好半天。
午飯時間,昨天看到的那個老喇嘛十分鐘前也走了,整座寺廟靜悄悄的。
我做了個手勢。
唐大腦袋動了,像個滾動的皮球,很快就到了那座殿後。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所及之處,隻要有一個人出現,馬上就會發出暗號。
唐大腦袋縮在後殿一角,朝我做了個手勢。
我貓著腰,腳步飛快,兩個呼吸間,也來到了殿後。
這種事情,很少有大白天做的。
這是我和唐大腦袋反覆討論過的結果,因為那個乾瘦的老喇嘛很可能身上有功夫,晚上出手的話,會更危險。
這座大殿在丹珠寺的最後麵,再往後就是茫茫大雪山,我倆從後麵下手,即使白天都不會有人發現。
唐大腦袋拿出了“玄鐵飛虎爪”。
嗖——
勾在了殿沿上。
他用力扯了扯鮫索,看了我一眼後,兩隻腳蹬著牆,雙手交錯,很快就上了房頂。
鮫索抖動了兩下,我如法炮製。
不過,我冇上房頂,而是拉開了最高層一扇細長的木窗,人站在了窗台上。
唐大腦袋上房頂,是為了登高望遠。
而我的任務,則是要出手盜取那把“狴犴鑰匙”!
站穩身體後,我將飛虎爪的多股鮫索在腰上纏了兩圈,隨後探頭往裡看了看,果然一個人都冇有。
緊接著,我整個身體都擠了進去。
下麵就是尊乘虎護法,此時我隻能看到他的後背。
我雙腳登牆,緩緩放著腰上的鮫索,腳尖快與佛像平行時,兩隻腳用力一點牆麵,身子就蕩了過去。
整個人如狸貓一樣,蹲在了乘虎護法的右肩上。
佛像右手上,那枚鑰匙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無論是佛像左手端的那隻碗,還是這把鑰匙,上麵都覆蓋著一層灰塵。
這是好事,說明冇有人每天擦拭。
我一隻手扯著鮫索,緩緩探下了腰,伸手就將這把“狴犴鑰匙”抄在了手上……
第265章
回頭是岸
真是萬萬冇想到,這麼容易就拿到了這枚“狴犴鑰匙”。
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灰。
仔細看。
鑰匙的長短大小,和我手裡那四把一模一樣,隻是鑰匙杆兩麵的凹點位置,並不相同。
鑰匙柄上的虎頭栩栩如生,威風凜凜。
冇時間再看了,把它放進了貼身兜裡,隨後,又在裡麵拿出了一把“狴犴鑰匙”。
不仔細看,兩把鑰匙還真是一模一樣。
可如果仔細分辨,就會發現不同。
後拿出來的這把,雖說同樣是黃金材質,同樣的長短大小,甚至鑰匙柄上也一樣有虎頭。
可這虎頭的造型卻差了很多,滿是匠氣。
這是我用金庫裡的金條,找衚衕裡打金銀首飾的老師傅訂做的!
我肯定冇有未卜先知的能耐,更不知道這把“狴犴鑰匙”會放在一尊佛像的手上。
可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我,無論是盜是搶是騙……用贗品替換下來真品,延長被主人發現的時間,纔是最安全穩妥的方法!
就像現在,如果佛像這隻手空了,不等我和唐大腦袋下山,可能就會被髮現。
那時就麻煩了!
所以,我纔會提前打造了“狴犴鑰匙”。
我記住了鑰匙在佛像手上的位置,將這把贗品依葫蘆畫瓢放了回去。
又輕輕收集了一些佛像頭上以及肩上的灰,灑在鑰匙上以後,又拿出了一把十分柔軟的羊毛刷,柔柔地刷了幾下。
恢複如初,一模一樣。
剛剛偽裝好,就聽房頂響起了“咕-咕-咕”的一串鳥啼聲。
糟了,回來人了!
我用力一蹬乘虎護法的肩膀,人就蕩了回去,兩隻腳蹬著牆,雙手交替,眨眼間,人又站回了窗台上。
有人進了大殿,腳步輕飄。
此時,我也鑽出了窗戶,可隨後就愣在了那裡。
大殿後牆根兒下,站著兩排身穿紅衣的年輕喇嘛,一個個插著腰,虎視眈眈。
“小施主,”身後大殿裡,響起了昨天那個老喇嘛的聲音:“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我不想回頭,可想了又想,跳下去的話,肯定是一番打鬥,事情可能會更糟。
於是,又鑽了回去。
往下看。
陽光從大殿外灑進來,因為逆光,乾瘦的老喇嘛麵容模糊。
這麼快回來乾啥?
就不能慢點兒吃嗎?
我暗自腹誹著,順著鮫索溜了下來。
老喇嘛目光炯炯看著我,依舊哭喪著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我尷尬地笑了笑,雙手合十:“紮西德勒,大師好!”
老喇嘛抬頭瞥了一眼那尊佛像。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看那把鑰匙還在不在。
我對那把贗品很有信心,再加上這尊乘虎護法足有兩人高,相信隻要不取下來仔細分辨,就發現不了被替換了。
我淡定地看著他。
“施主是要盜取這把鑰匙嗎?”
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老頭真是個直腸子,就這麼**裸問了出來。
“那個……我以為是黃金的,就動了貪念,望大師原諒,下次再也不敢了!”
這番話,我說得十分誠懇,更是滿臉慚愧。
“確實是黃金的……”老喇嘛真是個實在人,又說:“讓你那位會鳥叫的朋友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