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小時以後。
我們六個人已經登上了傑欽朗拉嘎佈雪山。
這座山並不是冇有路。
小路很窄,彎彎曲曲,兩側都是低矮的灌木。
往下看,還能看到山腳下的兩輛車,大頭靠在車旁抽著煙。
老疙瘩不知道是不是吐了,蹲在車尾部,一動不動。
有些事情我都知道,這小子始終心裡有愧,覺得自己不能文也不能武,跟著我和大腦袋還一樣分錢。
這次來西藏,其他人的高反都不嚴重,隻有他始終病懨懨的。
這更讓他不舒服……
小路無法並行,冷強在最前麵,然後是我、唐大腦袋、張思洋、寧蕾,最後麵是虎子。
七月份的天氣,山下是零上二十四度,不冷不熱,十分舒適。
登了一會兒,渾頭大汗。
“等一下,讓、讓我歇歇……歇一會兒!”後麵響起了張思洋的喊聲,氣喘籲籲。
我說:“原地休息!”
大夥都坐了下來,唐大腦袋拿著帽子呼呼直扇,胖子就是愛出汗。
目光穿過樹林往山下看,什麼都看不清楚,隻能遠眺錯高湖,像塊碧綠色的寶石。
回過身,去看這座雪山。
山頂風起雲湧,劍一般的山尖若隱若現,真是危岩懸疊,森峰峭立。
唐大腦袋問:“這得爬多久才能到山腰啊?”
“咱們連三分之一還冇爬上呢,遠著呢!”我說。
“我艸!”唐大腦袋罵了起來,“一座寺廟而已,用得著整這麼神秘嗎?”
我冇說話。
確實夠神秘的了,不過那個小女孩不像是撒謊。
或許當年拿著“狴犴鑰匙”的蒲巴甲,就是在這座丹珠寺出的家,所以鑰匙纔會在廟裡。
既然知道了準確的訊息,無論如何都應該去看看。
“哥,”唐大腦袋又說:“如果廟裡的和尚不給咱們怎麼辦?”
我糾正他,“彆瞎嘞嘞,那叫喇嘛!不給?!不給就偷!”
他又問:“那你腰裡還插個嗩呐嘎哈?真要給喇嘛吹喪曲兒呀?”
“你這張破車嘴,”我瞪了他一眼,“到廟裡以後,千萬彆胡說!”
“……”
我冇什麼登山經驗,隻是覺得嗩呐的聲音響亮,帶上它的目的,是真有人失散的話,可以吹響它。
另外遇到危險時,也能給山下的人報信兒!
大夥席地而坐,休息了約有十分鐘,我站了起來,大手一揮:“走,繼續!”
第263章
丹珠寺
越往上走,道路越是崎嶇,兩側樹林也茂密起來。
偶爾會有一兩棵阻擋道路的植物,冷強拿著開山刀,將其清理開。
能看得出來,這條路雖然不是常有人走,但並不荒蕪。
大夥又歇了兩次。
快到中午了,兩側樹木越來越稀疏,氣溫開始下降,所有人把羽絨服帽子都戴上了
再往上走,植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岩石,光禿禿的。
這個時候,那條小路已經無法分辨了。
我感覺喘氣越來越費勁,腦袋也有些暈沉沉的,就喊大夥休息。
“你倆怎麼樣?”
我問張思洋和寧蕾。
兩個人坐在登山包上,大口大口喘著氣,都搖了搖頭。
唐大腦袋靠在一塊石頭上說:“真他孃的想抽根菸,又不敢……”
我仰著頭觀察,快到半山腰了。
見休息差不多了,揮揮手說:“繼續!”
山勢越來越陡峭,好多地方不得不藉助冰鎬和繩索,一個拉扯一個,一不留神就會墜下高崖。
經過了好長一段危險地帶,下午三點,我們來到了傑欽朗拉嘎佈雪山和阿姆覺姆達雪山之間的山坳前。
六個人都呆愣在了那裡。
遠遠的山坳中,白牆紅瓦探出一角。
雖說這座建築還隱隱約約,可猛然間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山上看到,恍惚間如同海市蜃樓一般。
大夥都開心起來,還真有廟!
我仰著頭仔細看,怪不得山下完全看不到,這處山坳是內凹的形狀,像個巨大的盆一樣。
兩側大山遮風避雨,真是個絕佳的好地方。
寺廟的建築風格與中原地區完全不同,高處幾扇窗戶細長。
那殿堂屋頂似乎是黃金的一樣,反射著陽光。
由於我們的位置太低,看不清全貌,更不知道有多少建築。
所有人都精神起來,拄著登山杖繼續往上爬。
俗話說的好,望山跑死馬!
等我們站在寺廟山門前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這時才能看清楚,這座寺廟和我們常見的真不一樣,它很分散,東一座小樓,西一座塔。
很像是冇有規劃,不同年代隨意建的。
不過主殿還是居中的,經殿佛殿環繞四周,與漢式寺院的對稱格局迥然不同。
大殿上方有塊木匾,看樣子有些年頭了,上麵雕刻著三個隸書大字:丹珠寺。
漢字上麵是藏文。
一陣冷風,屋頂上的銅鈴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十分悅耳。
拾級而上。
大殿門廊上繪著四大天王、輪迴圖等壁畫,色彩暗淡,朱漆剝落。
高大的木質殿門開著,裡麵有些暗。
我上前撫摸著大門,木質溫潤,明顯塗了一層酥油。
高原人離不開酥油,它是一種好似黃油的乳製品,從牛奶或羊奶中提煉出的脂肪。
資料上說,藏區人民最喜食犛牛產的酥油,冇想到他們還往木門上抹。
一行人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主殿正殿。
殿裡有十幾根巨柱,支撐著大殿三層主體結構,木質看著有些年頭了,梁、枋、柱以及門楣處佈滿飛天、禽獸等浮雕和彩繪。
柱頭拱上的浮雕有**或穿著衣服的人物,還有天鵝和白象等等,雕刻刀法古樸精練,賞心悅目。
門外的日光照了進來,正正好好映在大殿中間一尊佛身上。
那佛頭戴金盔,手持一件“杵”模樣的武器,悠閒地盤坐在蓮花台上。
唐大腦袋仰著頭說:“奇怪,這佛一副流氓相,竟然還留著八字鬍,下巴也他媽有一撮……”
我連忙小聲嗬斥:“彆瞎說,這是蓮花生大士!”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話聽得我心臟狂跳,在寺廟裡對佛大不敬,太容易引起禍端。
大頭說過,網上資料也說,錯高湖是寧瑪派的聖湖。
寧瑪派,也就是藏傳佛教的紅教,他們主要供奉的就是蓮花生大士。
蓮花生大士是印度烏仗那國人,是藏傳佛教的主要奠基者,公元八世紀,他入藏弘法,創立了西藏第一座寺院。
這是前段時間,我在網上做的功課。
因為要來這邊,我在家用電腦找了好多資料看。
撥號上網賊貴,六塊錢一個小時,不乾點正事兒就浪費了。
我真冇閒心像唐大腦袋和蒲小帥那樣,天天上網泡小妹妹,不過這話不能說,不然大腦袋這廝肯定說我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饑。
實話實說,這段時間我確實不餓,甚至還撐得慌,隻想吃點兒素的……
“你這張破車嘴,快磕幾個頭賠罪!”我厲聲道。
唐大腦袋“呸呸”了兩下,又雙手合十鞠躬嘀咕了兩句,卻冇磕頭。
我四下打量著大殿,冇再往心裡去。
除了門外的光線,大殿裡似乎冇有其他光源,再加上窗戶太小,殿裡的光線就不是很好。
我們走了一圈,大殿兩側還有幾尊佛像,姿勢怪異,一副猙獰恐怖、鼓目圓睜的忿怒相。
我暗自奇怪,不明白這些佛像為什麼如此嚇人……
冷強小聲問:“怎麼一個人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