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要清明瞭,我提前一天,一個人開車來到了河北的易縣。
第二天清晨。
我拉了一車的鮮花和紙錢,來到了華龍皇家陵園。
兩位工作人員幫我都搬到了老佛爺的墓前。
其實,如果按照東北喪葬習俗,隻燒一週年和三週年,老佛爺今年是二週年,可以不燒。
來之前,我還問了問後海幾位老棋友。
他們說二週年可以上墳,隻是人們講究吉利,都以單數來算,所以纔有了一週年和三週年。
滿一週年時,去墓地燒紙祭奠叫“週年”或“燒週年”。
第二個週年叫“大祥”,也要去墓地致祭。
入鄉隨俗吧,畢竟老爺子是京城人,所以我就來了。
我要來掃把,將墓地一圈清理了一遍,乾活完有些奇怪,因為明顯有祭祀過的痕跡。
墓碑前有我去年來放的兩瓶茅台酒,裡麵的酒已經空了,不知道是被人倒出來了,還是時間長都蒸發了。
酒杯、香菸、燭台東倒西歪。
可除了我這些東西,還有一瓶五糧液,和一條打開盒早已**黴變的中華煙。
我問那兩個工作人員,“有人來過?”
其中一個老爺子說:“嗯,前年和去年的八月底,都來過一個老道士,一個人坐在墓前許久才走……”
我再問,他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老道士?
難道是老佛爺的朋友?
心下狐疑,卻也不再多想,擺放好鮮花,又在一旁的寶樓裡燒了好多紙錢。
兩個工作人員走了。
我站在墓碑前良久,直到正午,纔開車離開。
4月5日,晴,落日餘暉。
我正在家中院子裡,一身大汗,大頭來電話:
“小武,瘋子哥來了,過來喝酒!”
“咋不提前說,我也好準備準備,來家裡喝多好……”我說。
“他都來半個月了,我也抓不著人影,今天才請上,瘋子哥特意叮囑我請你過來!”
“老唐他倆不在家呀!”
“那你就自己過來,改天去你家再介紹他們,就在長城飯店21層,六點半!”
“嗯呐,知道了!”
放下電話,竟然還有一點兒小緊張。
或許是因為聽過太多次“周瘋子”的名字,又早就如雷貫耳。
忘了問都有誰了,不知道張建軍會不會來?
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
我給唐大腦袋打電話,如果他倆能去是最好的,俗話說得好,多個朋友多條路……
“哪兒呢?”我問。
這傢夥氣喘籲籲,“跑、跑步呢?”
“操!”我罵了起來,這個時間跑步?糊弄鬼呢吧?
“興安周瘋子來了,大頭請客,能趕回來嗎?”
“不、不行,我在房山呢!”
“行了,輕點兒嘚瑟,彆馬上風!”
“艸!”他罵了起來:“你風了,我都不帶風的……”
馬上風,是指由於某種不可描述的行為引起的意外性突然死亡,又叫“房事猝死”,中醫稱為“脫症”,民間又叫“大泄身”。
掛了電話,我又給老疙瘩打了過去,結果他在密雲呢!
說是一幫朋友成立了一個什麼聯盟,大夥聚會烤全羊……
這小日子,特麼一個比一個滋潤!
奶奶的,都比自己忙!
上樓衝了個澡,站在衣櫃前又犯了難。
最後,選了套淺灰色的單排扣西裝,白襯衣,黑皮鞋。
畢竟是第一次見麵,太隨便了不好。
唐大腦袋開走了凱迪拉克,老疙瘩開走了那輛新陸巡,我隻好打車了。
也不錯,低調!
一個多小時以後,提前十分鐘,我走進了長城飯店大堂。
這不是我第一次來,上次還是跟蹤徐明樓。
即使不是第一次來,走進大堂以後,還是被那兩尊潔白的仙女雕像,古色古香的中式涼亭所吸引。
金黃色的涼亭攢頂,六根硃紅柱子,展示了中國古建築的美。
整個酒店主色調都是紅色,紅色的地毯、紅色的立柱,典雅、大氣、不庸俗!
坐電梯到了21層,一位穿著旗袍的女服務員,引領著我來到包房。
她輕輕叩門,裡麵響起了大頭的聲音:“進!”
女孩兒推開了門,微微彎腰引手道:“先生,請!”
進門是會客區,再往裡纔是餐廳。
巨大的圓形實木餐桌,中間擺放著好大一籃鮮花。
眼神穿過那籃鮮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周東北,周瘋子!
雖然我冇見過他,但知道肯定就是他。
一是因為那是主位。
二是九個人裡麵,這個人的氣勢最足!
這就像月圓之夜的天空,儘管星星都很明亮,但冇人敢與月亮爭光芒!
他的頭髮極短,似乎每一根都倔強地立著,腰挺得筆直,看年紀多說三十四五歲。
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好濃的一雙眉毛,大眼珠子炯炯有神。
大頭首先站了起來,“小武,快快快……”
坐在周瘋子身邊的七哥也站了起來,“兄弟,來,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隨後起身的是小馬哥和陳六指。
我連忙快走幾步,嘴裡賠著禮:“抱歉,實在是抱歉,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
房間裡一共九個人,我認識四個:大頭、小馬哥、楊七哥和陳六指。
冇有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所有人都離開了桌子。
這讓我感覺非常舒服。
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們肯定都清楚,卻還能有如此表現,不得不讓我感動。
“瘋子,這就是我在京城的小老弟:小武,咋樣,是不是比你精神?”七哥哈哈笑著。
大頭也說:“小武,這是瘋子哥!”
周瘋子笑嗬嗬伸出了手,“小武兄弟,你好!”
他的手掌溫熱、厚實,十分有力,握在一起後,又用力晃了兩下。
我說:“周大哥,久仰大名!”
第211章
同道中人
他們可以叫瘋子,喊瘋子哥,我卻不能這麼叫。
我發現他的身高幾乎和我一樣,隻是要我比更健壯一些,膚色也比我白。
他很和藹,隻是彬彬有禮的表象下,難掩上位者的氣質。
“你是七哥的結拜兄弟,從此以後,就是我周東北的兄弟!”他說。
我連忙客氣,卻不好當真。
無他,七哥的把兄弟實在太多,估計多的他都記不清了。
“來,小武兄弟,我給你介紹……”他鬆開了手,側過身給我介紹,“這是我們東北礦業的董事長,張建軍張總!”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人。
在這一眾人裡,他像透明的一樣,似乎任何人都不會留意到他。
七哥和小馬哥不用介紹了,周瘋子首先介紹的就是他,可見此人在東北集團的分量。
張建軍伸出了手。
看他年紀和七哥差不多,似乎要更顯老一些。
或許是駝背的原因,他的個子看著不高,多說也就一米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