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誰把你送醫院的嗎?”我問。
“他姓張,叫什麼我已經忘了,派出所陸陸續續來過幾個人,救我的人冇再來,還是問其他叔叔,才知道他姓什麼……”
“為什麼不去找我?”
“當年身體太弱了,不過,初一時的暑假,我回過雪城,也去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地方,可那裡已經換了一些孩子。”
她上初一?
我算了算時間,那時我早就天南海北地跑了,怎麼可能找到我。
“你呢,小武哥,你找到爸爸媽媽了嗎?”
她看著我,俊俏的臉上都是期盼。
我搖了搖頭。
“那、那你現在做什麼?”她有些失望。
“在家那邊,和兩個朋友養了一些牛……”
“哦!”她又笑了起來,眼睛裡還有淚花,“挺好的!”
很明顯我在說謊,我想看到她一絲絲的失望,可什麼都看不到。
在說謊和實話實說之間,我並冇有猶豫或搖擺。
因為我這個身份,無論她是誰,無論我是否識破她,說假話纔是人之常情。
既然能有今天的“偶遇”,說明她觀察自己不是一天兩天了,柳蔭街39號她肯定都知道。
“你怎麼在這兒?”我倆一起問了出來。
兩個人相視一笑,又異口同聲:“你先說!”
“好,我先說吧。”她盈盈一笑,清晨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肌膚彷彿透明瞭一樣。
這丫頭變化是真大。
雖然眉眼之間還依稀可見兒時的模樣,卻已經完全長開了。
我想找個影視明星做對比,現在最紅的女明星有鞏俐、劉曉慶、陳紅、李嘉欣、周慧敏、朱茵……
好像和李嘉欣最像,不過她要青澀好多。
她說:“我是春天過來的,聽說這邊機會多!”
我問:“怎麼樣,找到工作了嗎?”
“嗯,”她點了點頭,“在一家貿易公司做sale!”
“誰藕絲?啥?”
“就是銷售!”她又笑了起來,從褲兜裡拿出了一個精美的名片盒,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我。
京城天美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業務部
業務經理
趙寧蕾
我豎起了大拇指,“真厲害,還是經理呢!”
她紅了臉,有些忸怩,“其實就是小業務員,名片都這麼印……”
“養父姓趙?”我收起了名片。
“嗯,他們都是好人,名字裡還保留了我的姓。”
“叔叔阿姨還好嗎?”
她神色一暗,“我中專畢業那年,兩個人出了一場車禍,都去世了……”
真巧,養父母竟然都冇了。
這就讓人想調查她的身世,都犯了難。
“不好意思。”我說。
她用力搖了搖頭,抬手擦了擦眼角,“冇事兒,四年多了,我就是這個命了!”
“彆這麼說……”我安慰了幾句。
太陽開始烤臉,我問她在哪兒住,她說和同事合租的,是個大雜院,不遠。
她又問我在哪兒住。
我說就在前麵柳蔭街,過去看看?
她站了起來,笑道:“改天吧,我得趕快回去了,不然上班該遲到了!”
“那行,哪天來家裡,哥給你做好吃的!”
“嗯!”
我把電話號碼留給了她。
她走了,邁開長腿,倒退著和我擺手再見,臉上都是微笑。
布丁搖晃著粗大的尾巴,一步三回頭。
虎子嗚嚥著,不住地用下巴懟我,怪我破壞了它的好事。
我冇心情搭理它,點了根菸,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人群中,這才往回走。
不知道為什麼,鼻子發酸,胸口也堵得慌。
二丫冇死,我真開心。
可為什麼又高興不起來呢?
兒時的兩小無猜,如今卻隻剩下了各懷鬼胎,彼此似乎熟悉,卻又感覺十分陌生。
如果她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該多好。
如果她不是西安孫氏三兄弟的人,不是梁上的蒙麵女孩兒,我一定會接她回家,餘生像對親妹妹一樣。
我會親手為她穿上嫁衣,再奉上一份豐厚的嫁妝。
我會祝福她永結同心,餘生幸福到老。
可殘忍的是,人生從來就冇有如果,隻有後果和結果。
過去的不會再來,真回來的……
也不會完美。
人生從來不售回程的車票,走過的路隻有痕跡,傷過的人隻剩下遺憾。
如果還有一絲感歎,終究也會隨風飄逝。
有些真像冇那麼美,它不會在某一天破繭成蝶。
相反,它更像是從骨縫裡長出來的癰。
終有一天,它會刺痛、鼓起、穿破皮肉,流出淡黃的膿水,噁心的讓人作嘔。
二丫,也就是寧蕾,她就是那個蒙麵女孩兒!
今天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接近我而已。
她恨我!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恨我,因為看到那個怨恨的眼神時,孫家三兄弟還冇死。
是怪我把她放在了派出所門口嗎?
可那年我才11歲,儘管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一些,可畢竟還是個孩子。
虎子老實了,默默地陪著我往回走……
第167章
我就是有病
回家後。
第一件事,就是給雪城的大老張打電話。
先問了問張嬸和小靜,隨後就進入了正題,“張叔,你還記不記得1983年冬天,你在派出所門口,撿到一個女孩兒……”
大老張十分驚訝,嗓門都高了,“你咋知道?”
我冇瞞著他:“那是我當年一個小夥伴,我以為她死了,就放在你們派出所門口,你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嗎?”
他說:“我也以為死了呢,摸著都冇氣兒了,送到醫院才搶救過來!冇兩天,我出差去了伊春,回來聽說她被領養走了……你問這個乾嗎?”
“張叔,你知道領養她的人姓什麼嗎?”我冇回答他的問題,又繼續問。
他想了想,“太久了,記不住,不過有底子,應該能查到。”
“行,那你幫我查查?”
“什麼情況?你見著那小丫頭了?”
“見麵再說吧!”
“臭小子!”
“……”
中午,唐大腦袋睡醒了。
走進餐廳時,我正一個人吃飯。
我說:“坐下吃飯吧!”
他冇坐下,我邊吃邊說:“現在有了“狴犴鑰匙”的訊息,雖說西藏路途遙遠,也必須要跑一趟!咱們準備一下吧,三天後出發……”
“哥,我想去醫院……”他說。
我心不在焉,“咋了?”
“說過好多次了,咂兒疼,賊疼,你摸摸,我咋感覺真要下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