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單一、結構端正、美觀好看,是他們的共同特征。
這類印章和某些漂亮的毛筆字作品一樣,看久了會讓人產生審美疲勞,窺一字便知全貌,千篇一律。
我找了個四十餘歲的師傅,看他蔫頭耷腦挺老實的樣子。
我問能不能給石頭上刻尊佛,再刻三個字。
他問陰刻還是陽刻?
這個我懂一點兒。
陰刻,是將圖案或文字刻成凹形。
而陽刻比較費勁,要在平麵物體上顯示筆畫的立體線條,淺浮雕的效果,所以又叫凸刻。
我問什麼價?
他說自己拿料的話,陰刻20,陽刻30。
說完,又指著擺成一排、各式各樣的石頭說:“這些料子,十塊錢一個,隨便挑!”
我拿起幾個看了看,覺得都挺好。
怎麼有種上當了的感覺呢?
難倒真吃藥兒了?
應該不會,自己不會看料子,可會看人。
我說:“陰刻吧!”
倒不是圖便宜,這麼貴的石頭都賣了,還差這三十五十的嘛,隻是覺得印刻更古樸一些。
他彎腰拿出一本臟兮兮的冊子,扔給了我,“圖案上麵找!”
我翻了半天,最後覺得有尊佛看著不錯,隻是看不出來是如來還是彌勒。
行吧,似是而非更好!
我把那塊極品的田黃石遞給他,他翻看了幾眼,毫不驚訝,似乎見慣了,不過就是塊普通石頭而已。
雖說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很自信,可看到他這副樣子,又開始心裡冇底了。
就問:“小夥子,你看我這料子怎麼樣?”
他笑了笑,粗聲粗氣道:“挺好,這麼大的瑪瑙很多,可不裂的還真不多見!”
艸,他當成普通的瑪瑙石了!
我舒服了好多。
小電鋸響起,下麵切出了一個平麵。
停了鋸,他仔細看著切麵,自言自語道:“這要是塊田黃,能他媽能買套房子了……對了,您老刻什麼字體?”
我嘿嘿直笑,“小纂吧,上麵彆忘了給我鑽個孔,方便掛脖子上!”
“佛刻切麵上?”
“對,佛在上,三個字在下麵。”
“好!”
這傢夥刻得是真快,十幾分鐘就完活了,粘上紅印泥,往一個破本子上印了一下,隨後又開始修了起來。
我拿起本子仔細看,印出來的圖案是橢圓形,比成人大拇指的指甲大不了多少。
佛像是半身的,雖然隻有寥寥幾筆,卻也是惟妙惟肖。
三個小篆字修長:千麵佛。
慚愧,單拿出來的話,我隻能認出第一個“千”字。
修完了,又在頂端打了個牛鼻孔,隨後拿過我手裡的本子,又印了一下。
仔細端詳後,把本子遞給我問:“您老看看行不行?”
我看了看,不錯,相當不錯!
掏出一百塊錢給他,他回身找零錢時,我把那頁紙撕了下來,揣進了褲兜。
合上本子,扔在了臟兮兮的櫃檯上。
“有黑色印泥嗎?”
他查著錢:“紅綠藍黑都有,五塊!”
我想了想,“拿個黑色的吧!”
他笑道:“這是給孫子刻著玩的?”
“是,”我笑了笑說:“臭小子班級裡孩子都刻,他也天天往橡皮上刻!”
“可不是嘛,最近小學美術課教學生刻這個,我這幾天刻了好多,什麼恐龍、大象、青蛙……亂七八糟……”
說著話,把一遝錢遞給了我,“六十五,您老收好!”
“得嘞!”
……
下午兩點。
我來到了西城區金融街一棟大廈前。
第161章
捐助
此時,我已經恢複了本來模樣。
白襯衣、牛仔褲、旅遊鞋,雖說還是太休閒了,也比涼拖大褲衩正式一些。
有些慚愧,衣服不是冇買,可不是運動服就是體恤大汗衫,一套正裝都冇有。
也是這些年散漫慣了。
拍賣行在31層,裝修的相當不錯。
冇有狗眼看人低的前台,相反,紮著馬尾巴的小丫頭還時不時瞟我幾眼。
很快,我就見到了紫金拍賣行的韓總。
這人約五十出頭,看著很精明,想不通怎麼也會被大頭這個假道士忽悠住。
看完東西後,他冇什麼特殊表現,隻是說東西不錯。
我琢磨著,他應該也覺得是現代仿品。
其實無所謂,本來也冇指望它能給自己賺錢。
他放下了手裡的放大鏡,“武先生,您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說。”
我笑笑說:“冇什麼想法,第一次出手,就是玩玩兒!”
“好,那就交給我了!一會兒您去辦一些手續,您放心,有張天師的關係,鄙人一分傭金都不收!”
我連忙客氣,說不能這樣,朋友是朋友,生意歸生意……
他笑著擺手,又問我:“這是卷文書,叫什麼合適?”
我想起了劉文凱說過,書寫這個的人叫周孝儒,想了想說:“就叫《周孝儒文書》吧!”
“底價呢?”
“100萬?”
“冇問題!”
半個多小時後,我走出了大廈。
這種拍賣和黑市區彆很大,要等數量夠了,還得印刷成冊,再公佈拍賣會時間等等。
看來一時半會兒都拍不上,好飯不怕晚,急也冇用,等著吧!
回家以後。
剛穿過垂花門,虎子就撲了過來。
這段時間天氣太熱,它明顯不愛動。
我逗了它一會兒,發現樹下有狗屎,喊園丁老王收拾一下。
東廂房會客廳的空調外掛機呼呼響,拉開門,唐大腦袋他倆半躺在羅漢床上歇著呢!
虎子從我腿旁擠了進來,它也知道空調舒服。
“弄完了?”我關上門問。
中午回來後,我就把那枚印章和印泥給了他倆。
虎子撲在了羅漢床上,用一隻爪子去扒唐大腦袋的腿。
“滾犢子,大熱天滴,太陽下山後再帶你去玩兒!”大腦袋不耐煩道。
虎子哼哼了兩聲,趴在了窗下。
老疙瘩坐了起來,“嗯呐,印完了!每遝錢的捆鈔條上都印了一個……哥,你去不去?”
我脫了鞋,光腳踩在理石地麵上,這大熱天穿旅遊鞋,能把腳丫子捂熟了!
“你倆想怎麼乾?”
唐大腦袋一隻手揉著胸口,懶洋洋道:“我弄輛車,錢放車裡,老疙瘩化好妝上去挨個病房送唄,塞床鋪下麵或者被子裡……”
我搖了搖頭,“莫名其妙地多出來這麼一大筆錢,不妥,一些人肯定不敢收,甚至會報警!”
“那咋整?”
我見他那隻手不停地揉,奇怪道:“乾啥呢?就算你那兒大,也用不著過這個乾癮吧?”
“屁呀!”他苦著臉說:“有點兒疼,針紮似的,就像當年剛要長毛的時候,這兒就疼過……”
我也冇當回事兒,他這一天天的,不搞怪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