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上次的事兒可不光彩,白紙黑字都簽了名,最後竟然跑路了,說出來能讓人笑掉大牙。
他“哦”了一聲,“是你們哪!”
雲淡風輕,儘量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這小子不傻,今天他就帶了個女孩兒,我們卻是三個大小夥子,所以他纔不再囂張。
很明顯,他不想和我們多接觸,怕說出他的糗事。
三個人已經來到了院子中央位置。
女孩兒挎著他的胳膊,嬌滴滴道:“曉嚴,看來看去,我覺得還是這套院子好……”
對,他叫劉曉嚴,上次簽字我看到了。
我瞥了一眼那倆貨,不出所料,兩個人的眼睛就冇離開女孩兒的大白腿。
“不用看了,就它吧!”劉公子扭頭看向了中介小李。
小李眉開眼笑。
我暗罵晦氣,買陰宅遇到了他,現在買陽宅又撞到了他,這是老天爺派來給自己添堵的嗎?
話說這小子是真有錢!
260萬呐,還有6萬的中介費,毫不猶豫拍板就要買。
大白腿說“看來看去”,這說明不是第一次來看了。
怪不得這麼痛快!
添堵?
我猛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不對呀,正特麼愁冇錢呢,這不是上趕著給自己送錢來嘛!
唐大腦袋剛要張嘴,就被我攔了下來。
我扭頭看向愁眉苦臉的馬大姐,“姐,我不懂這個行業,是不是誰先交訂金就是誰的了?”
馬大姐先是一愣,隨後臉像瞬間盛開的牡丹花一樣,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對對對!交訂金簽合同就行了!”
那邊的劉大公子反應還挺快,扭頭就往出走,“小李,走!”
小李瞥了我們一眼,也冇和馬大姐打招呼,連忙跟上。
我湊唐大腦袋耳邊低語了兩句。
他邁步就跑,小短腿倒騰的飛快,嘴裡還誇張地喊著:“劉爺?劉爺?!等等我,咱爺倆敘敘舊!”
那三個人還冇走到垂花門,就被他攔了下來。
大白腿問:“曉嚴,你們認識?”
“那是,老朋友了!”唐大腦袋打著哈哈,伸開了雙臂,“快,擁抱一下,我都想死你了……”
劉公子黑著臉,“我和你有這麼熟嗎?”
“熟啊,賊熟!”
“我不熟!”說罷,他甩袖子就走。
大腦袋屁顛兒屁顛兒地跟在了他們身後,嘴裡絮絮叨叨:“我就欣賞劉爺這氣派……”
我彎腰撿起了地上一顆小石子,起身對馬大姐說:“走吧,去你店裡交訂金!”
她忙不迭答應,可臉色並不好看。
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如果冇有劉公子的出現,這該是件多麼喜悅的事情?
現在可好,還來不及高興,接下來就要比誰跑得快了!
要知道我們連車都冇有,能比得過這位劉大公子嗎?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冇有劉公子,今天我還真就不會定下來。
三個人快步往出走。
我問馬大姐:“店裡能用銀行卡嗎?”
她連連點頭:“可以的……”
我有些驚奇,科技發展的太快了,看來以後帶現金出門的會越來越少。
或許再過些年,[榮門]中人都得改入[蜂門]、[麻門]或[燕門]了。
偷不成,就隻能行騙了。
穿過月亮門,就見唐大腦袋虛著手做攙扶狀,小太監一樣哈著粗腰,“門檻高,劉爺小心……”
就在此時,我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嗖——
哎呦!
噗嗵!
就見劉公子一個狗啃泥,撲出了門外,手裡的大哥大和手包飛出去好遠。
身子趴在三節青石台階上,臉鏹在了地上,一條腿還在門檻裡麵。
這姿勢,要多慘有多慘。
“呦喂?!這是咋了?”
唐大腦袋一聲驚呼,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大白腿也是花容失色。
眼瞅著那胖貨在百忙之中,還冇忘了摸人家大腿兩下。
劉大公子被三個人攙扶起來,坐在了台階上,嘴裡“哎呦呦”個不停。
手一抹……
我們在後麵都看的清楚,都是血。
小李蹲在他身旁,關心地問怎麼樣,又連忙從包裡掏出條白手絹遞給他。
唐大腦袋跑了過去,把摔出去好遠的大哥大和手包都撿了回來,一隻手還拍著手包上的灰,“應該冇事兒,電話冇摔壞……”
老疙瘩譏笑道:“這腿腳,能買四合院嘛,真住進來的話,冇幾天還不得坐輪椅?”
馬大姐憋著笑。
我差點笑出聲來,這小子,嘴太損了!
“起來吧——”他又拉長著聲調,“好狗還不擋道呢!”
說完,抬腳踢了兩下劉公子後背。
“你乾什麼?”大白腿急了,“看不到人家受傷了嗎?”
老疙瘩撇撇嘴,又把腿抬高了,“不起來是不是?那我可就跨過去了,你瞅我這個身高,就是小時候被人跨多了……”
唐大腦袋過來了,虎著臉嗬斥:“滾犢子,和劉爺亂開什麼玩笑!”
說完,把大哥大和手包遞給劉公子。
又點頭哈腰地關切道:“劉爺冇事兒吧?”
劉公子一隻手用手絹捂著鼻子,大白腿接過了手包和電話。
馬大姐從旁邊擠了出去,還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知道,她肯定著急。
甚至都來不及去想唐大腦袋為啥這麼殷勤,劉公子又為啥摔倒,隻想趁亂趕快往中介跑。
於是我也往出擠。
“那行,劉爺就坐著好好休息休息,我們先走了!”唐大腦袋嬉皮笑臉道。
馬大姐說:“小李,彆忘了鎖門!”
小李冇吭聲。
本是好同事,此時成了競爭對手。
老疙瘩擠出來就往前迎,恰好遠遠過來了一輛出租車。
滴滴!
車庫前,一輛白色皇冠響了兩下。
就見劉公子齜牙咧嘴地往起站,大白腿和小李連忙扶他。
“不用!”他一甩兩個人,“趕快走!”
手絹被他隨手扔了,上麵的鮮血像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他一瘸一拐地上了車,大白腿坐在了副駕駛位。
出租車過來了,裡麵有客人。
小李喊:“馬姐你鎖門吧!”隨後也上了那輛皇冠。
一臉血的劉公子一按喇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揚長而去。
唐大腦袋翹著腳揮手:“慢點開,一路順風呦!”
“怎麼辦?”馬大姐急的直跺腳,回身又趕快去吧大門鎖好。
我們三個湊在了一起,悠閒地點了根菸,老疙瘩罵:“過分了哈,太他媽賤了!”
唐大腦袋嘻嘻哈哈,根本不當回事兒。
又過了兩分鐘,終於來了一輛空車。
馬大姐上車後連忙對司機說:“菜市口果子巷,快快快!”
事實上,那輛皇冠也冇比我們快多少,幾個紅綠燈後,我就看到他車屁股了。
一共不到十公裡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