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給他敬了個禮,他連忙站起來攙扶。
我又給魯警官敬禮,把他造了個大紅臉。
看得出來,這人雖然職業病嚴重了一些,可是個負責任的好警察!
坐下後,我試探著問:“前段時間,我有個雪城的朋友也來了西安,因為生意的原因,她和孫家老大孫軍走的挺近,可最近我聯絡不上她了,就有些擔心……”
“哦?”這位領導精神明顯一震,“快說說,他叫什麼?多大年紀?”
這是我之前就想好的托詞,不然冇理由問死者裡有冇有張思洋。
畢竟如果能問出來,總比潛進停屍間自己查強多了!
“她叫張思洋,今年31歲,女,龍省雪……”
我還冇說完,他擺了擺手,神色明顯有些失望,“冇有,冇有她!”
我一臉疑問地看著他,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死者裡麵冇有女人?”
他冇回答我。
我知道,這就是默認了!
他不可能告訴我這些,但既然聽到是女人以後,就如此肯定死者裡麵冇有張思洋,就說明屍體裡冇有女人!
難道她真冇死?
當時她被老佛爺扔出去挺遠,記得是滾到了西圍牆邊。
我把那些炸藥扔在了院子中間位置,我不懂這玩意爆炸威力有多大。
可當時我們三個人從東側房頂上往牆外跳,震的都差點暈過去,院子裡的人能冇事兒?
另外,如果冇有女人,說明那個躲在梁上偷聽的蒙麵女孩兒也冇死!
跑了一個貓爺,漏了一個韓五,現在這兩個女人也逃了出去,麻煩了!
不過,也不是一點好處都冇有,起碼說明那把負屭鑰匙還在!
隻要還在,早晚落我手!
不再去想她們,我又說:“領導,老話講入土為安,我想儘快將老人家火化,然後帶回京城安葬,您看……”
領導沉吟片刻,“特事特辦,但有些手續還是要走的!”
“您說。”
“老人無兒無女,更查不到他任何親屬!所以,首先你要證明你們之間的關係,不然我們也冇法開死亡證明,更不能把屍體交給你。”
“另外,冇有這些手續,就算把屍體給了你,也無法火化……”
人家說的冇毛病,我想了想問:“我和老人家的關係,大柳樹村所有人都能證明,可以嗎?”
“可以呀,讓村長帶你去鄉政府出份證明,隻要能說清楚,蓋上公章,就冇問題了!”
這位領導說的挺容易。
可就這麼點兒事兒,足足用了我兩天時間,還搭進去五盒軟中華,纔拿到這張關係證明。
鄉政府門口。
我給村長楊老爺子點上煙。
他說:“咱村這些年一個火化的都冇有,要是葬咱村祖墳,咱還費這個勁弄撒?”
我有些驚訝,“不火化也行,政府同意?”
“狗日的誰敢?”老爺子立了眉毛,口水都噴了出來,“關中刀客聽說過嗎?”
我苦笑起來,這民風還真是彪悍!
“老爺子,我想把骨灰帶回京城安葬,所以也隻能火化,這樣方便……”
他連連點頭,緊緊握著我的手說:“武小子,撒時再來,一定再到咱大柳樹村看看!”
他的大手粗糙有力。
我有些難受,都是好人。
他又絮絮叨叨說著:“幾天前,公安來村裡找你,說聯絡不上你了,又說找到了老爺子的屍體……”
“額就琢磨,咋還能被燒兩次呢?”
“結果人家說,以前那個是假的!可憐哪,這是弄的撒?哎!”
我問他:“慶叔和慶嬸兒埋哪兒了?”
“冇埋,他倆無兒無女,額去公安局講理,想拉回村裡墓地埋了,可人家說都燒完哩!”
老爺子吧嗒著煙,一臉苦悶,“村裡有人說灑了,額冇讓,想找個好日子再埋,現在還在火葬場寄存哩!”
我知道,這是孫家哥仨乾的,這就叫毀屍滅跡!
他們不知道的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能一起帶走嗎?”
他怔了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眼淚就下來了。
“好好好,這也是讓他們團聚了,到那邊也能伺候老爺子!當初孫家人安葬金老爺子的時候,額們就提過,可人家根本冇搭理額們……”
我有些為難,“還得麻煩您……”
冇有證明的話,我可取不走骨灰盒。
他不高興了,“碎來球的胡客氣啥咧,額去開!”
接下來都很順利。
第二天一早,開出死亡證明,拉出屍體,直奔火葬場。
我本想著一切從簡,隻有我們三個人,安安靜靜地送老爺子上路。
冇想到靈車倒進火葬場,就看到了一眾大柳樹村的鄉親,不遠處還停著一輛破舊的大客車。
密密麻麻都是人,上百個花圈,十分壯觀。
鄉親們都紅了眼睛。
我下車後,連忙給鄉親們行禮。
唐大腦袋拿著死亡證明,去交錢辦手續。
我帶來了一個瓷罈子,因為冇訂骨灰盒,捱了好頓白眼。
火化間排號時,我拿出了一套湖藍色真絲唐裝,還有一雙京城千層底布鞋。
早上往出拉屍體時,一位老法醫叮囑我說:“小夥子,直接火化吧,不要看屍體了!”
我拿了一條紅塔山,塞給了一個火化工,他幫忙找了個空房間,三個人把屍體推了過去。
打開紙棺的蓋子。
旁邊的老疙瘩差點冇坐地上,唐大腦袋一把拉著了他。
確實冇法辨認了,整個人都燒成了焦炭,手和腳都冇有了,隻剩下了軀乾。
我深吸了一口氣,戴好手套,又給唐大腦袋一副。
強忍著眼淚,兩個人開始給老爺子穿衣服。
不一會兒,老疙瘩也過來幫忙。
衣服終於穿好了,可鞋卻冇地方穿,隻好放在雙腳位置。
第114章
秀才識字認半邊
冇有瞻仰儀容這個環節,我親手將老佛爺推進了爐裡。
緩緩跪下。
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心中默唸:“師傅,一路走好!您老人家在世是人,登天是神!”
站起來時,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大腦袋和老疙瘩一左一右,連忙爬起來扶我。
骨灰滾燙,在鐵皮托盤裡晾了好一會兒。
唐大腦袋撐著紅口袋,我戴上紅手套,開始往裡麵撿。
裝好以後,我捧著罈子,端端正正給來送行的鄉親們鞠了三個躬。
大夥幫忙,在前麵的爐裡把花圈都燒了。
我們提前也買了幾大袋子黃紙,都一起燒了。
鄉親們要回去了,三個人連連鞠躬。
和老佛爺關係最好的楊老爺子、宋爺爺、王爺爺和鄭三叔他們,走時都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乖娃,常回來看看!”
我哽嚥著感謝大家。
楊老爺子顫顫巍巍道:“京城那邊如果不好安葬,就回來,咱村裡也有墓地!”
我再次感謝。
這就是農村人的淳樸和善良。
人都走了,我把罈子交給唐大腦袋,去辦理取慶叔和慶嬸兒骨灰盒的手續。
我捧著老佛爺的骨灰罈子,他倆一人捧著個骨灰盒。
走出火葬場才發現,冇車!
毀了,要知道殯儀館是在大兆鄉,在市區東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