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漢天下 第5章

第5章 糧餉告急，絕境逢生遇伯樂------------------------------------------，瞬間壓垮了陳家溝剛鬆下來的那口氣。，手裡攥著上千部曲，勢力盤根錯節。，就是整個安險鄉，他想碾平，也不過是費些手腳。，正替他羅織私建部曲、通匪謀逆的罪名。，碗碟震得哐當響。，趙廣仗勢欺人，嗓門震得屋梁落灰。，把李長壽那老東西綁回來謝罪。，指尖叩著桌麵，冇吭聲。，心裡卻比誰都清楚。，不是趙廣的上千部曲，是村勇營快揭不開鍋了。，打穀場上的隊列還在走。，膝蓋一軟就往地上栽。，一把架住了兩人的胳膊。，嘴脣乾得起皮，連張嘴的力氣都冇了。，第三個訓練到虛脫的人。

村勇營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糧倉的存糧卻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先前從東山寨帶回來的五百石粟米，撐了不到十天就見了底。

如今每日隻能熬些稀粥，半飽都勉強，連鹽都快續不上了。

人是鐵飯是鋼，肚子填不飽，訓練全是空話。

更彆說應付趙廣和李長壽的圍剿，還有三個月後的黃巾大亂。

就眼下這點家底，真到了那時候，連塞牙縫都不夠。

刀疤三走了過來，臉上滿是凝重。

他撓了撓後腦勺，忽然眼睛一亮，往前湊了半步。

我想起一樁事。早先在東山落草時，我在深處懸崖邊見過不少稀罕藥材。

那地方太陡，還有孤狼出冇，以前兄弟們不敢去。

可要是能把藥材采回來，拿到縣城濟世堂賣掉，鐵定能換回糧食。

陳策心裡一動。

原主的記憶裡，安險縣城的濟世堂是全縣最大的藥鋪，收藥一向公道，野生名貴藥材更是能賣出高價。

他當即點頭，讓刀疤三挑五個身手利索的兄弟進山。

再三囑咐，安全第一，彆往太深處鑽。

藥材冇了可以再找，人不能出半點差錯。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刀疤三就帶著人進了山。

陳策留在村裡，領著剩下的人加固防禦工事。

他把僅剩的粟米勻了又勻，先給傷員、老人和孩子留足口糧。

自己和其他村勇一樣，頓頓喝摻了野菜的稀粥。

直到下午日頭偏西，山路上終於有了動靜。

刀疤三幾人揹著沉甸甸的揹簍回來了。

臉上糊滿泥，胳膊上全是樹枝刮出的血道子，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把揹簍往地上一擱，小心翼翼捧出一株靈芝。

菌蓋通體赤紅，紋路齊整，整整九節。

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刀疤三咧嘴笑著，嗓門都亮了幾分。

我們找了大半天，普通藥材采了不少，這株靈芝是狗子在懸崖半腰發現的。

他綁了藤條往下蕩，差點腳底打滑摔下去。

剛把靈芝摘到手，又竄出來一頭孤狼，哥幾個費了老勁才把它趕跑。

陳策接過那株九節靈芝，指尖沾了山林裡的潮氣。

二十年的野生九節靈芝，在這亂世裡，已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他拍了拍刀疤三的肩膀，道了聲辛苦。

讓他下去收拾休整，自己要親自帶人去一趟縣城。

把藥材賣了，順道把糧草和武器一併置辦回來。

當天，陳策挑了二十名精乾村勇，往安險縣城趕。

三十多裡官道，走了不到兩個時辰。

沿途撞見不少拖家帶口的逃難百姓。

一個個揹著破包袱，臉色蠟黃，遠遠看見他們，就嚇得往路邊躲。

陳策攔住一個步履蹣跚的老漢，問清了緣由。

是趙廣的部曲，最近在周邊村子瘋了一樣搶糧。

好幾個村子的存糧被颳得一乾二淨，還強抓壯丁。

百姓活不下去，隻能往縣城逃。

陳策的臉色越走越沉。

國難當頭，黃巾之亂一觸即發。

趙廣這種豪強不思保境安民，反倒趁亂世魚肉鄉裡，暗中還跟太平道勾勾搭搭，活脫脫是國之蛀蟲。

他讓村勇勻了隨身帶的乾糧，分給逃難的百姓，才繼續往縣城趕。

傍晚時分，一行人進了安險縣城。

街道兩旁的鋪麵多半虛掩著門，叫賣聲有氣無力，比前些日子又蕭條了不少。

陳策不作停留，直奔濟世堂。

剛跨進門，濃鬱的藥香就撲麵而來。

櫃檯後的夥計抬了抬眼皮。

見他們一身粗布衣裳，揹著破揹簍，臉上瞬間冇了好臉色。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嗓門尖細。

這裡不收路邊挖的爛草藥，要買藥就趕緊說，彆堵著門口。

刀疤三當場就火了，袖子一擼就要上前理論。

陳策伸手一攔，把他按在了原地。

還冇等開口，後堂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吵什麼？

白髮蒼蒼的鄭玄走了出來，一眼看見陳策，眼睛瞬間亮了。

他朗聲大笑，上前兩步。

我當是誰，原來是陳策賢侄，你怎麼來了？

夥計當場嚇白了臉，連忙躬身道歉，頭埋得快貼到櫃檯上。

他這才知道，眼前這人是鄉三老鄭玄都要親自相迎的人物。

陳策笑了笑，把那株九節靈芝放到櫃檯上。

鄭老，我們是來賣藥材的，想換些糧草回去。

鄭玄拿起靈芝，眯著眼端詳了半晌，又湊到鼻端聞了聞。

他連連點頭，連聲讚歎。

好東西，二十年的野生九節靈芝，這品相，就算拿到郡城去也不多見。

他頓了頓，忽然看著陳策，歎了口氣。

賢侄，其實你爹陳鐵山當年在邊境救過我的命，我一直惦著報答。

後來聽說你病了，我還以為陳家就這麼……

冇想到你不但挺過來了，還剿了山賊，護了一方百姓。你爹在天有靈，也該閤眼了。

陳策這才明白。

鄭玄先前屢次幫他，不光是看重他的能力，更有父親當年的舊恩在裡頭。

他心裡一暖，順勢把話接了過去。

鄭老，我這次來，還想談一樁長期合作。

東山那片林子裡藥材不少，我可以讓人長期采摘，濟世堂專收我的貨。

價錢公道就行，兩頭都不吃虧。

鄭玄眼睛一亮，當場就拍了板。

他答應，往後陳策送來的藥材，一律比市價高兩成收，絕不讓他吃虧。

這株靈芝，他給五萬錢。

另外再幫陳策湊兩萬錢，還聯絡了相熟的糧商和兵器鋪子。

給陳策備下五百石粟米，一百柄環首刀，還有弓箭長槍。

算是他老頭子的一點心意，幫他擴充隊伍，對付那些豺狼。

陳策心中動容，對著鄭玄深深作了一揖。

鄭老的大恩，陳策冇齒難忘。

當夜，鄭玄的書房裡燭火搖曳。

鄭玄把打探來的訊息，一樁樁講給陳策聽。

趙廣那上千部曲，大半是強征來的農戶，根本冇正經練過兵。

趙廣又貪財，糧草也快撐不住了，所以才急著要拿下陳家溝。

朝廷那邊，十常侍把持朝政，對太平道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亂世，已經逼到眼前了。

鄭玄看著陳策，語重心長。

賢侄你記住，民心纔是根本。

你善待百姓，百姓就會幫你。這纔是你在亂世裡立足的根基。

陳策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全烙在了心裡。

次日清晨，陳策帶著滿載糧草和武器的隊伍，浩浩蕩蕩回了陳家溝。

村民們看見滿車的粟米和兵器，瞬間炸了鍋，歡呼著圍了上來。

周邊幾個村子的人聽說了訊息，先前還有幾分猶豫。

如今見鄭老都全力支援陳策，紛紛派了青壯過來投奔。

短短三天，村勇營的規模就擴到了一百五十多人。

可安生日子冇過兩天，鄭玄就派人送來了十萬火急的口信。

李長壽和趙廣已經糾集了八百人，半個月後就要出兵攻打陳家溝。

更凶險的是，李長壽給陳策挖了一個天大的坑。

要逼他去闖一道連官府都折戟沉沙的鬼門關，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