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勁一整夜沒睡好。
手臂想攬著傾歡的腰,大腿想貼著傾歡的腿,就連腳趾都想碰一碰傾歡的腳。
鼻尖前全是傾歡身上的香味,明明他們用的同一瓶沐浴露,可傾歡身上的格外好聞,好聞到他聞了就想親。
親了,就想要更多的。
可才剛貼到傾歡的唇,就又想咳了。
醫生說他應該是著涼了,情緒激動血液加速就會導致咳嗽加重。
香味縈繞在鼻前,呼嘯著衝進鼻腔。
聞勁忽然想起了十多歲時看過的那部電影。
他變成了吸血鬼。
傾歡是純潔芬芳的人類。
他控製不住的想要靠近傾歡,近一點,再近一點,如果可以是負距離,就更好了。
可偏偏,離得越近,嗜血……不對,是咳嗽,咳嗽的衝動就越強烈。
聞勁覺得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對。
傾歡又一次睡在了火爐裡。
前半夜,火爐會動,她好不容易掙脫開一點,火爐長臂一攬,又將她密密實實的蓋在了爐子裏。
後半夜,火爐給她自由,手臂腿腳舒展開,總算能睡好了。
咯咯的清脆笑聲戛然而止。
傾歡倏地醒來,窗外已經大亮。
聽到了躡手躡腳的腳步聲,還有門外陶姐輕輕的喚聲,“萱萱,快出來!”
話音落,梨花櫥旁的紗幔旁露出一張小臉。
四目相對,萱萱驚喜的撲上來,“媽媽!”
“桉桉呢?”
“他去太祖父書房上課啦,杜老師來了!”
竟然已經9點了?
果然,安靜是最好的催眠葯。
傾歡摸摸萱萱的小臉,“你吃早點了嗎?”
“吃了,太祖母、爸爸、我,還有秀婆婆,我們一起吃的!今天有好吃的焦圈哦,還有豆腐花……”
萱萱如數家珍,摸摸傾歡的臉,“媽媽,快起床陪我玩!”
萱萱跑走了。
傾歡紅著臉,抓起手機埋怨聞勁,【你怎麼不叫我?】
全家都起了,就她還在睡。
成何體統!
聞勁回的很快,【傾傾,我叫了的!你不但不起,還咬了我!】
騙人!
她怎麼可能咬……
念頭剛起。
對話方塊一閃,聞勁發了張照片過來。
看不到男人的眉眼,隻一節下巴,和襯衫領口。
雪白的衣領裡,脖頸裡儼然一個殷紅的牙印。
傾歡半張著嘴愣住了。
她竟然真的咬了他!
【傾傾,我不怪你!】
聞勁的釋懷緊隨其後,【因為我也咬了你,我們扯平了!】
低頭看了眼鎖骨,沒有。
再到浴室照鏡子。
傾歡:……
白皙的脖頸裡紅痕遍佈,要不是她就是當事人,還以為昨晚戰況有多激烈呢。
想到昨晚,傾歡連臉紅都忘了,【醫生看過了嗎?】
【嗯,看過了,說沒什麼異常。】
早起出門,聞勁特意去了趟醫院。
他前腳到辦公室,醫生後腳就把檢查報告發了過來。
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好。】
傾歡放心了。
聞氏總裁辦,放下手機的聞勁心情並不美妙。
抬眼看著季成,“解釋。”
行程表是一週前就訂好的,時間細緻到具體的節點。
可早起到公司,季成一臉喜悅的告訴他,霍氏拿下墨西哥那個專案了,霍總盛情邀約他去墨西哥出席後天一早的奠基儀式。
而季成,自作主張的替他應下了。
“Boss,得知專案有聞氏的參與,昨晚11點,也就是墨西哥時間下午3點,TS集團的桑切斯總裁打電話過來,說他也會出場。”
無論是霍斯凜的邀約,還是合作商的盛情。
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趟差,他非出不可。
聞勁第一次生出了“這破班誰愛上誰上”的怨念。
猛地想起什麼,聞勁眼底露出精光。
撥了個電話出去。
嘟!
嘟……
電話響了許久才通,聞晟聲音散漫,“喂?”
“哥,你說你閑著也是閑著,不如……”
聞勁的話還沒說完。
聞晟反駁回來,“誰閑著了?我又是陪伴祖母,又是幫你帶孩子的,你37度5的嘴是怎麼說出這麼冰冷的話的?再說了……”
話鋒一轉,聞晟拿開手機,“聽到了嗎?”
“叮咚!旅客朋友們上午好,飛往港城的航班將在10分鐘後起飛,請您繫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
“聞晟!!!”聞勁臉上寫滿了無語,“昨晚吃飯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我說了啊!”聞晟一本正經,“我跟祖母說了,桉桉萱萱也聽見了,誰讓你不在的?”
聞勁:……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準備關機了,落地了跟你報平安!……阿勁,辛苦了!”
電話結束通話。
聞勁:!!!
看一眼季成更新過的時間安排。
帶上傾歡的話,三天好像也沒那麼痛苦了。
聞勁又打給傾歡,“傾傾,在做什麼?”
“祖母說想吃素齋,我帶她和桉桉萱萱在去萬福寺的路上了……”手機那頭,傾歡聲音輕快,“一會兒我爸媽也來跟我們匯合。”
“聞勁,你好好上班喲,中午記得按時吃飯!”
“我還約了莞姐明天一起去工作室,軟裝要進場了……”
打電話前的鬱結,全都在傾歡飛揚的聲音裡化為烏有。
聞勁倚進座椅,看著明凈窗戶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想笑。
一輩子那麼長。
聞勁,你到底在急什麼?
像個患得患失的毛頭小子。
“傾傾,辛苦了!”
“你也是!”
“愛你……”
從前覺得,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你,所有與此雷同的字眼,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說出口,肉麻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可如今真的宣諸於口才覺得,呼吸是甜的,連唇角都是情不自禁彎開的。
遲遲沒等到傾歡的回復。
聞勁又重複了一遍,“傾傾,我愛你。”
身邊的駕駛座裡是聞十九。
後座車廂裡是一直靜靜聽她打電話的祖母和萱萱,連明明在畫畫的聞時桉,手裏的畫筆都在假裝很忙,實則豎起了耳朵。
傾歡從鼻腔裡應了一聲,“嗯。”
嗯怎麼能行?
聞勁唇邊泛起愉悅的弧度,彷彿已經看到傾歡那邊是什麼畫麵了,非要她回應他,“傾傾,你不愛我嗎?”
非要這麼玩兒是吧!
頂著熱起來的臉頰,傾歡扭頭看向窗戶倒影裡那個眉眼亮晶晶的自己,“對啊,我一點也不愛你,一點也不想你。”
手機那頭一靜。
傾歡的心嗖的提了起來。
他不會當真了吧?
明明昨晚才說好,兩人一起努力,把過去五年錯過的都補回來,重新努力經營這段婚姻的。
她都答應了,現在這樣,算不算出爾反爾?
“聞勁,我……”
傾歡一急。
那頭響起男人磁性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