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告訴秦今安,昨晚出事了。
疾馳的車隊行駛在京南大道上,好多路人都看到了,拍照發論壇八卦是不是有什麼大人物出行了。
秦今安隻一眼就認出,那是聞家的車隊。
最前麵那輛車駕駛座裡的那個黑衣男人儼然就是聞大。
聞大是保護聞勁的人,從不現身,可秦今安知道,聞大在的地方,聞勁一定在。
可她給聞勁打了那麼多電話,聞勁一個都沒接。
天亮再打給季成,季成說聞總今天也沒去公司。
秦今安莫名心慌,總覺得出了什麼事。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可這會兒,聞勁一句萬福寺,秦今安已經顧不上去想昨晚發生了什麼了。
她隻想知道,聞勁有沒有牽別的女人的手,一起跨過萬福寺正殿的門檻。
帝都都說,雍和宮和萬福寺香火最旺。
雍和宮許願靈,可主打一個已讀亂回。
萬福寺求姻緣卻前所未有的準。
一對戀人如果手牽手邁過萬福寺正殿門檻,就能長相廝守永結同心。
阿勁為什麼會去萬福寺?
他和誰去的?
“阿勁,你……”
嘟!
電話結束通話的猝不及防。
秦今安再撥過去,許久的忙音後,冰冷的女聲提示是空號。
顯然,沒訊號了。
秦今安的心亂的無以復加。
聞勁不過接了個電話,甚至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再結束通話,傾歡不見了。
一路尋到偏殿,就見傾歡神色茫然的握著個簽。
桌上的簽筒搖的亂七八糟的。
想看看她搖了個什麼簽,聞勁伸手去拿,沒拿動。
傾歡捏的緊。
聞勁鬆手,“要我找慧覺師兄過來幫你解簽嗎?”
“不用。”傾歡飛快搖頭。
把那支簽放回簽筒裡,嘩啦啦的亂搖了一通。
聞勁:……
回程的路上,傾歡懨懨的。
她抽到了一個下下籤。
“佛神說盡與君知,癡人說事轉昏迷。”
手機搜尋說,這是無常無定,多虛少實的意思。
人工智慧說,此卦呈守常勿動之象,凡事宜待時吉,不可強求。
不可強求,連簽文都說不可強求。
傾歡冷靜下來,“我回湖山公館。晚點帶兩個孩子回老宅,你去忙你的吧。”
“傾歡……”
聞勁不知道傾歡怎麼了。
在齋房裏還悄聲罵他騙子,又擔心被菩薩聽見,無聲罵完還要雙手合十沖房梁拜一拜,通身的活潑靈動,彷彿昨晚的綁架事件已經煙消雲散。
一轉眼,一個簽文,她又變成了往日那個渾身寫滿了抗拒的傾歡。
車子停在宋家別墅門口,聞勁沒開車門,轉身握住傾歡的肩,“是因為我沒帶你去吃漂亮飯?還是那注不好的簽文?”
“都不是。”傾歡搖頭。
別墅門開了,萱萱撲了過來,傾歡看了一眼,眉眼裏有了笑,“聞勁,謝謝你昨晚像英雄一樣從天而降。”
“還有……今天的齋飯很好吃,謝謝你!”
傾歡推門下車。
聞勁緊盯著她的背影,眉頭緊蹙。
是錯覺嗎?
為什麼傾歡明明是笑著的,可他卻覺得,她很難過。
為什麼?
傾歡一進門,嚴文慧就迎了上來,“歡歡……”
當著兩個孩子的麵,嚴文慧不好說什麼,拉著傾歡上上下下一通打量。
眼見傾歡沒受傷,眉宇間也沒有驚懼後怕,嚴文慧放下心來。
“爸呢?”
“大清早就跟你哥去公司了。”嚴文慧道:“池野決定近期都留在帝都,所以海外分公司那邊要重新做人事調整,你爸跟著一起去了。對了歡歡……”
嚴文慧話鋒一轉,“池野說,今天會在會上提你掛職的事,年底的股東大會讓你一併參加。”
傾歡點頭,“哥上次跟我說了。”
嚴文慧露出欣慰的笑。
一直都知道兒子懂事,懂事到讓她慶幸當初在那麼多孩子裏選擇了他。
如果當年沒出抱錯的那回事兒,家裏隻有宋池野和傾歡,兒子孝順女兒活潑,再有宋池野一心報恩的小心思。
現如今,一家幾口,不知道得多幸福。
起身時聞到了傾歡身上的檀香香味,嚴文慧心裏一動,“你和聞勁去廟裏了?”
傾歡點頭,“他說帶我去除除晦氣。”
嚴文慧頓了下,“那你們,一起邁正殿了?”
傾歡一怔,“……邁了。”
眼見嚴文慧沉默了一瞬,傾歡這才覺出不對來,“怎麼了?”
她手腕不能拉扯,燒完香起身時,聞勁接過她手裏的香上前去插進香爐。
如果他不喚她那一聲,她已經邁過去了。
是聞勁急急追上來,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邁過了門檻。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會兒,很顯然是有什麼。
可嚴文慧神色古怪,搖頭說沒什麼。
傾歡不信,點進手機。
幾分鐘後:!!!
抱秦今安出年度神圖。
牽她的手長相廝守。
他想幹嗎?
渣男!!!
連菩薩都看不下去了,讓她搖了個下下籤,告訴她不能強求。
傾歡,你就是豬!!!
氣呼呼,原本打算傍晚回老宅,可想到聞勁的所作所為,傾歡打算不回去了。
聞氏總裁辦。
季成拿著簽完的檔案要走。
聞勁喚住他,遲疑再三,徐徐開口,“你……和你女朋友,還好嗎?”
季成愣了下,“Boss,五一我休了婚假,那個月您還給我批了雙薪,說是給我的禮金。”
結婚了?
聞勁想起來了,“那,如果你太太身體不舒服,你會怎麼做?”
“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那要是,心裏不舒服呢?”
“……送花,逛街,看電影,吃漂亮飯。哄到她心裏舒服為止。”
傾歡說手腕痛,他給她換了紗布,輕輕地揉了,還學著她照顧孩子們的方式,吹吹了。
傾歡說心裏不舒服,他說帶她去逛街吃漂亮飯。
結果,改主意去了萬福寺。
所以傾歡說他是騙子?
她覺得他騙了她,所以才難過?
莫名覺得不太像,聞勁不太確定。
季成看向一臉茫然的大Boss,“Boss,身體不舒服,和心裏不舒服之後,太太有沒有說,還是不舒服?”
聞勁猝然抬頭。
“要是……還是不舒服呢?”
又輕又嬌的聲音,從傾歡口中吐出,沒進他的領口,棉花糖一樣黏在他心裏。
他束手無策,不知該如何回應。
對上季成答案就在題麵上的篤定,聞勁一怔,“所以……”
“太太在撒嬌啊!”季成一臉瞭然的笑,“您哄哄她,無論太太哪裏不舒服,隻要您保證您一定會在她身邊,她就好了!”
生怕他不信,季成肯定的點頭,“真的!”
撒嬌?
不可能!
胸腔裡有爆米花在劈裡啪啦的炸,聞勁抓起手機。
叮鈴鈴!
花房裏鈴聲大噪。